部活时间的增长

第二卷·第82章 部活时间的增长

新学年开始的第三天，真田弦一郎在网球部的晨会上宣布了一个消息。

“从今天起，”他站在队伍前面，声音像敲钟，“训练时间延长一小时。下午部活结束时间从五点半改为六点半。周末增加一次集训。”

队伍里响起压抑的哀嚎。丸井的泡泡糖都忘了吹，啪地黏在嘴唇上。桑原摸着自己的光头，表情像听见世界末日。连一向淡定的柳生都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

赤也站在一年级的排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六点半结束。从球场到教室，收拾东西再到校门口，大概七点。

七点。

她会在老地方等吗？

“切原。”真田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有意见？”

“……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真田扫视全场，“新学年，新目标。全国大赛，我们不能再输。”

散会后，赤也被柳莲二叫住。

“切原，”柳翻开数据板，“新训练计划对你来说强度较大。你的体能数据比去年提升了不少，但耐力还需要加强。建议每天加练后补充蛋白质。”

“……哦。”

柳看了他一眼，合上数据板：“还有，你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里。”

赤也心里咯噔一下。

“训练时专注，训练后想别的。”柳推了推眼镜，“这是建议。”

说完他走了。赤也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思被扒开晾在太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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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果然比平时狠得多。

真田像换了个人似的，全程在场边吼，每一个动作都要做到完美。赤也打了三场练习赛，跑了二十圈，做了一百组挥拍。结束时，他瘫在跑道边，感觉肺像被火烧过一样。

天已经黑了。球场的大灯亮着，白晃晃的光照得人眼睛疼。

赤也拖着脚步走向部活室。换好衣服，背上书包，走出门时，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零五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校园。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像追赶什么的鼓点。

跑到教室门口时，他停下了。

教室里还亮着灯。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樱子坐在那里。她的课桌上摊着英语书和笔记本，手里握着笔，正低头写着什么。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他，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弯起来。

“训练结束了？”她问，声音和平时一样轻。

赤也说不出话。他站在门口，盯着她，感觉刚才跑得太快的心脏还没平复下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等你啊。”樱子合上书，开始收拾东西，“作业写完了，单词也背了。刚好。”

刚好。

赤也看着她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把笔盖套好，把英语书放回最上面。动作不紧不慢，像做任何事一样认真。

她在这里等了他一个半小时。

写作业，背单词，等他。

就只是等他。

“走吧。”樱子背好书包，走到他面前，“饿了吧？妈妈做了可乐饼，让我带给你。”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递给他。袋子上还残留着她书包里的温度，和淡淡的桃子香味。

赤也接过。袋子很轻，但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操场那边已经没人了，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沙沙声。

“训练累吗？”樱子问。

“……还行。”

“真田副部长好像很严格。”

“……嗯。”

“但是，”樱子转头看他，“赤也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赤也愣了一下。开心？被操练到快虚脱，叫开心？

但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那么讨厌。

“因为能变强。”他说，“全国大赛，想赢。”

樱子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她笑了，笑容在路灯下，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那就好。”她轻声说，“那，加油。”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赤也感觉胸腔里那点疲惫散了大半。

走到岔路口时，樱子停下脚步。

“明天，”她说，“还会等你。”

“……嗯。”

“训练到多晚都等。”

赤也看着她。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把她的睫毛照成透明的金色。

“……为什么。”他问。

樱子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一点认真，还有很多很多他看不懂的温柔。

“因为，”她说，“有人等的感觉，应该很好吧。”

她转身跑进巷子，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赤也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

有人等的感觉。

确实很好。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还温热着，像她的体温。

他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可乐饼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馅调得刚好，是她妈妈的手艺。

但他尝着尝着，忽然觉得，里面好像多了一点别的味道。

是等了一个半小时的那个人的味道。

是每天放学后坐在教室里写作业等他的那个人的味道。

是明明可以早点回家，却选择留下的那个人的味道。

赤也把可乐饼吃完，把袋子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脚步比平时轻。

比平时快。

因为明天，

还有人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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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赤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着，是樱子发来的消息：

【可乐饼好吃吗？】

他回复：【嗯。】

【那就好。明天训练加油。】

【嗯。】

【晚安，赤也。】

【晚安。】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有人等的感觉，应该很好吧。”

确实很好。

好到让他觉得，

每天多练一个小时，

每天晚回家一个小时，

每天累得像条狗——

都值得。

因为训练结束后，

有人会在教室里，

开着灯，

写作业，

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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