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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包与旧玩伴

赤色专属:幼驯染的绝对领域

第二卷·蝉鸣中的距离

第一章:新书包与旧玩伴

国中入学式那天早上,赤也对着镜子打了三次领带,最后还是系成了歪歪扭扭的结。新制服的面料挺括得有些僵硬,肩线裁得笔直,袖口处绣着立海大附中的校徽——深蓝色的船锚,周围环绕着金色的稻穗。

“赤也——要迟到了哦!”妈妈在楼下喊。

赤也抓起新书包——黑色的,比小学时那个大了整整一圈,侧面有专门放球拍的口袋。跑下楼时,看见樱子已经等在玄关。她也穿着新制服,深绿色的水手服,白色领巾系得整整齐齐,裙子长度刚到膝盖。新书包是深褐色的,皮质,看起来比他的贵。

“走了。”赤也说,率先推开门。

四月的晨风还带着凉意,吹得樱花花瓣簌簌落下。去立海大的路和小学不同,要穿过两个十字路口,经过一条商店街。两人并肩走着,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和以前球鞋的软塌声完全不同。

“紧张吗?”樱子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赤也说,但其实手心在出汗。新书包的背带还没适应,勒得肩膀发疼。他调整了一下,金属扣发出咔哒的轻响。

立海大的校门比想象中更气派。黑色铸铁大门敞开着,上方是花岗岩雕刻的校名。已经有不少新生聚集在那里,深绿色的制服汇成一片海。赤也一眼就看见了网球场的绿色围网——在校园深处,隐约能听见球拍击球的声音。

“分班名单在体育馆。”樱子看着指示牌说。

两人随着人流走向体育馆。赤也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他盯着前面新生的后脑勺,脑子里反复回放毕业那天的约定——“这次一定在一起”。

体育馆里挤满了人,空气闷热。分班名单贴在长长的布告栏上,按班级顺序排列。赤也从一年A组开始找。

A组没有。

B组没有。

C组……

“找到了。”樱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赤也转头,看见她指着D组的名单。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

“切原赤也”。

往下三个名字。

“藤原樱子”。

同班。

赤也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三秒,然后别开脸:“……哦。”

“太好了。”樱子轻声说,嘴角弯起来。

但这份喜悦在走进一年D组教室时打了折扣。教室比小学时大得多,桌椅是全新的,黑板又宽又长。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老师,姓高桥,说话时喜欢挥动手臂。

“我们先按身高排座位。”高桥老师说。

赤也这次没踮脚——他知道没用。最后座位表出来:他在靠窗倒数第二排,樱子在靠走廊第三排。中间隔了四排座位,和整个教室的宽度。

比小学时还远。

赤也盯着那张座位表,眉头皱起来。但樱子已经坦然接受了,她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开始整理文具。

开学第一节课是班会。高桥老师介绍了校规、社团活动、还有期中期末考试的安排。赤也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盯着右前方樱子的后脑勺——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发绳是浅蓝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网球拍装饰。

那是他小学毕业时编的手链的同款吗?看不清。

下课铃响了。赤也站起来,准备像小学时那样穿过教室去她座位。但高桥老师叫住了他:“切原同学,还有几位男同学,帮忙去教务处搬一下教材。”

等赤也搬着沉重的教材箱回到教室时,已经快上课了。樱子的座位周围围了几个女生——大概是新认识的同学,正在叽叽喳喳地说话。他看见樱子笑着回应,表情自然又温和。

她在交新朋友。

这个认知让赤也胸口闷了一下。他放下教材箱,回到自己座位。新课本发下来时,他在封面写上名字,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午休时,赤也照例拿着便当去找樱子。但她不在座位上——黑板上写着“班长候选人会议,午休时间在学生会室”。

又当班长。

赤也站在空座位前,手里的便当盒突然变得很沉。他转身回自己座位,打开便当——妈妈今天做了炸猪排,是他最喜欢的。但他吃得很慢,味同嚼蜡。

“喂,切原。”旁边座位的男生凑过来。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叫田中,“一个人吃啊?”

“……嗯。”

“我也是。”田中推了推眼镜,“要一起吗?”

赤也瞥了他一眼,又看看樱子空着的座位:“……随便。”

田中是个话痨,从小学聊到喜欢的动漫,再聊到想加入的社团。“我想加入文学部,切原呢?看你的书包,是打网球的吧?”

“嗯。”

“立海大网球部超强的!听说去年全国大赛亚军,部长幸村精市超级厉害——”

“我知道。”赤也打断他。

田中愣了愣,然后笑了:“也对,打网球的人肯定都知道。那切原要加油啊,进了网球部说不定能见到那些传奇人物呢。”

赤也没说话。他当然知道。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柳莲二——这些名字在网球杂志上出现过无数次。他来立海大,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这个网球部。

下午的课赤也上得心不在焉。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写着复杂的公式,他的视线却总往右前方飘。樱子坐得很直,认真记着笔记。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肩膀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切原赤也。”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赤也猛地回过神。

“我刚才问了什么问题?”

“……不知道。”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老师推了推眼镜:“上课要认真听讲。尤其是不要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看。”

赤也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数字。那些数字像小虫子一样乱爬,根本进不到脑子里。他能感觉到耳朵在发烫。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赤也第一时间站起来,准备去找樱子。但高桥老师又说话了:“今天值日生,第一组。”

赤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座位表——他是第一组。而樱子……是第六组。

等值日做完时,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樱子还坐在座位上,正在写什么。看见赤也,她抬起头笑了:“结束了?”

“嗯。”赤也走过去,“你在写什么?”

“班会记录。”樱子合上笔记本,“高桥老师让我当临时班长,要记录每天的内容。”

“……哦。”

两人收拾书包。赤也的新书包很重,装满了新课本和文具。樱子的也是,她背起来时肩膀明显沉了一下。

“走吧。”赤也说。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新皮鞋走久了有点磨脚,赤也的步伐不自觉地放慢了。

“赤也。”樱子忽然开口。

“嗯?”

“今天……”她顿了顿,“没来得及一起吃午饭,抱歉。”

“……没事。”

“明天一定。”樱子转过头看他,眼睛被夕阳照得亮晶晶的,“我保证。”

赤也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别开脸:“……随你。”

走到商店街时,樱子忽然停下脚步:“赤也,看那边。”

赤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家体育用品店。橱窗里展示着最新款的网球拍,灯光打在碳纤维的拍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旁边挂着立海大网球部的队服,深黄色,胸口绣着校徽。

“想进去看看吗?”樱子问。

“……嗯。”

店里很宽敞,空气里有橡胶和皮革的味道。赤也走到网球拍展示区,手指抚过那些拍柄。价格牌上的数字让他眼皮跳了跳——最便宜的也抵他三个月的零花钱。

“赤也现在用的拍子……”樱子跟在他身后,“是小学六年级时买的那把吧?”

“嗯。”

“要不要换新的?”

“不用。”赤也说,“还能用。”

其实拍线已经松了,拍框也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但他舍不得换——那是他第一次赢县大赛时用的拍子,意义不一样。

樱子没再劝。她走到护具区,拿起一个深蓝色的护腕——和他手上戴的这个很像,但面料更新,弹性更好。

“这个,”她递过来,“试试?”

赤也接过,戴在左手腕上。确实更贴合,吸汗性也好。但他还是摇头:“……不用。”

“为什么?”

“这个,”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个手工绣的护腕,“就够了。”

樱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像夕阳最后的光。

“那……等这个坏了再换。”

“嗯。”

走出店门时,天已经快黑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赤也。”快到分岔路时,樱子忽然说。

“干嘛。”

“国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新皮鞋,“会不会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一切。”樱子轻声说,“班级变大了,同学变多了,课程变难了。还有……社团活动。赤也进了网球部后,一定会很忙吧?”

赤也脚步顿了顿。他想起田中说的——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以严格著称。真田弦一郎的铁拳教育,在网球杂志上被描写得近乎恐怖。

“……可能吧。”

“那……”樱子抬起头看他,“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这个问题很轻,但落在暮色里,重得让赤也胸口发闷。他看着她——新制服,新书包,新皮鞋。一切都崭新得刺眼。但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点点不安。

“废话。”他说,“当然能。”

“可是座位那么远……”

“那就下课过来。”

“午休可能要开会……”

“那就等开完会。”

“网球部训练会很晚……”

“那就训练完等你。”

一连串的回答,又快又急,像在证明什么。樱子静静听着,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是那种如释重负的、安心的笑。

“嗯。”她说,“说好了。”

走到她家门口时,樱子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什么:“这个,给。”

是个小小的便签本,封面印着网球图案。第一页已经写好了:“明天午休,教室见。不准先吃。”

赤也盯着那几个字,嘴角抽了抽:“……你好幼稚。”

“赤也才幼稚。”樱子反驳,“小学时传的纸条我还留着呢。”

“……那种东西留着干嘛。”

“纪念。”樱子认真地说,“所以要接着写。国中版的交换日记。”

赤也盯着便签本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塞进书包侧袋:“……随你。”

“那明天见。”

“嗯。”

赤也转身往家走。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空洞的响声。书包很重,勒得肩膀发疼。但他没调整背带——好像这种不适感,能让他更清晰地感觉到:一切都变了,但有些东西,还在固执地维持原样。

到家时,妈妈正在做饭:“回来啦?新学校怎么样?”

“……还好。”

“和樱子君同班了吗?”

“嗯。”

“那太好了。对了,网球部的入部申请你交了吗?”

“明天交。”

赤也回到房间,脱下制服。面料挺括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陌生又拘束。他换上家居服,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便签本。

网球图案的封面,纸张很新,还带着淡淡的香味。他翻开第一页,盯着樱子写的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潦草地写:

知道了。

但你要是再开会,我就自己先吃。

写完,他盯着自己的字迹——比小学时工整了些,但还是歪歪扭扭的。他把便签本合上,放进抽屉里。

窗外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还有远处电车的轰鸣。一切都和小学时不一样了——路更远,书包更重,座位更远,未来更模糊。

但便签本在抽屉里。

护腕在手腕上。

约定在暮色里。

这就够了。

他想。

至少现在,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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