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雨笔尖一顿，抬眼扫他：‘公式是x=-b/2a，你代反了。’
李流‘嗷’地一声捂住脸，卷子上的抛物线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歪七扭八。
第二天，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说：“咱们班这次数学考的是让我极其不满意啊！成绩都在公告栏上，试卷上数学课发我再讲。”
老师刚走，李鑫玉拽着李流的校服后领往教室外冲，鞋跟磕在走廊地砖上“哒哒”响：“冲啊！先去公告栏‘开盲盒’！”韩雨却磨磨蹭蹭地收拾着笔袋，指尖无意识地把笔盖拧了又开——书包侧袋里的错题本，边角已经被她捏得起了皱。
公告栏前早挤了半层楼的人，刘嘉佑扒开人群的动作像头炸毛的小兽，目光扫到成绩榜的瞬间，脸“唰”地沉了：“133？”他盯着韩雨名字后面的“134”，指节攥得发白，声音裹着气音往韩雨方向飘，“就差一分？你故意的？”
韩雨没接话，垂着眼盯着自己的分数，那“134”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后颈上。旁边唐雅宁和尹紫桐凑着头看榜，看见两人并列的“122”，同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跌破120！”何含文拍着她们的肩膀笑，指尖点着自己的“124”：“侥幸赢你们两分，晚上请你们喝奶茶！”
李鑫玉盯着自己那栏“44”，把脸埋进胳膊肘里，声音闷闷的：“我这蚯蚓辅助线，果然只配当‘抽象派艺术’……”李流更蔫，手指戳着“36”的数字叹气：“我这抛物线，是彻底‘坠机’到地心了。”
放学铃刚响，韩雨攥着书包带往校门口走，刚拐出教学楼，就看见妈妈站在保安亭旁——她没穿平时的连衣裙，裹着件板正的外套，脸色比旁边的梧桐树影还沉。
韩雨脚步顿了顿，刚想绕开，妈妈已经过来，声音裹着风砸在她耳朵里：“成绩出来了？”
周围路过的同学都往这边看，韩雨攥紧了书包带，指尖掐进掌心：“134。”
“134？”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旁边几个同学停下脚步，“我早上给你装的错题本你看了吗？让你考前把最后一道题的模型背熟，你背到哪去了？”她伸手把韩雨的试卷从书包里拽出来，卷边的纸页在风里抖，“刘嘉佑都考133，你就比他高一分，也好意思当年级第一？”
韩雨攥着试卷的手指泛白：“妈，这里是学校……”
“学校怎么了？考不好还有脸怕人看？”妈妈把试卷往她怀里一塞，声音冷得像冰，“今晚别吃晚饭了，回家把错题抄二十遍——下次再考不到140，你就别想再跟同学出去玩。”
旁边唐雅宁刚跑过来，听见这话脚步僵在原地，李鑫玉也挠着头站在不远处，想劝又不敢开口。韩雨没抬头，把试卷塞进书包，跟着妈妈往校门口走，后背像是贴了无数道目光，烫得她连呼吸都发紧。
韩雨刚把朋友们送的东西塞进抽屉，妈妈就踹开房门，手里攥着她的成绩单，红笔圈的“134”刺得人眼疼。
“我让你跟这些学渣来往？”妈妈一把拽过韩雨的书包，把里面的漫画本、口诀纸条全倒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李鑫玉考44，李流考36，你跟他们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韩雨从小到大的第一次反抗：“妈！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不许说他们！”
韩雨的话像根针，猛地扎破了妈妈的火气。她扬手把成绩单摔在韩雨脸上，声音尖得发颤：“朋友？考这点分也配当你朋友？你今天要是敢护着他们，就别进这个家门！”
韩雨攥着被撕碎的漫画本碎片，指甲掐进掌心：“不进就不进。”
她抓起书包往门口冲，妈妈在身后吼：“有本事你走了就别回来！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房门“砰”地撞上的瞬间，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韩雨的脚步声里暗下去。听见唐雅宁的声音从花坛后面冒出来：“韩雨？”
几个脑袋齐刷刷探出来，唐雅宁攥着手机亮着的手电筒，光晃在韩雨脸上。
“我们在这蹲半小时了，”李鑫玉把电动车钥匙塞给韩雨，“我叔开了个小饭馆，今晚在后厨搭张床就行——他最疼学生娃！”
刚把电动车推到小区门口，李流突然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挠着头说：“我妈说家里水管爆了，得回去帮忙。”李鑫玉也跟着皱起眉：“我叔打电话催我去饭馆帮忙端菜了，你们先过去！”
刘嘉佑把装着零花钱的信封塞给韩雨，拎起书包：“我妈查岗了，明天见。”说完三个人急匆匆往不同方向跑，剩下韩雨、唐雅宁、尹紫桐和追上来的何含文，四个女生推着车往饭馆走。
到了饭馆后厨，李鑫玉的叔叔已经摆好了四张凳子和一壶热茶。唐雅宁往韩雨身边挤了挤：“韩雨，给我们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呗。”
韩雨指尖捏着茶杯的边缘，暖热的水汽熏得眼睫发颤，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其实我小时候没什么‘好玩’的事。”
她垂着眼睛，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茶雾：“我妈从幼儿园开始就逼我背乘法表，别的小朋友在楼下玩跳房子，我得在家写口算题——有次我偷偷跑出去，被她抓回来，把我攒了半年的玻璃弹珠全倒进了下水道。”
唐雅宁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是凉的。
“小学三年级，我考了全班第二，她把我的漫画书全撕了，说‘考第二就是给她丢人’。”韩雨扯了扯嘴角，笑里带着点涩，“后来我就不敢考第二了，也不敢跟同学出去玩—她总说‘没用的人才会浪费时间交朋友’。”
尹紫桐大大咧咧的：“害，没事，现在反正有我们呢！我妈天天跟我说让你来我家给她当女儿，不要我了。”
何含文“噗嗤”笑出声，跟着补了句：“我妈更夸张，上次看见你帮我讲题，非让我把你照片打印出来贴冰箱上，说‘这才是别人家的好孩子，连带她妈一起羡慕’。”
唐雅宁晃着韩雨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外婆也说啦！让你周末去我家吃她包的豆沙包，说比你妈做的好吃十倍！”
韩雨和她们抱怨：“你们的妈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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