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雨指尖的热茶凉了半截,才把攥了多年的话捻得更轻:“她还说,我要是敢和成绩差的人做朋友,就是‘自甘堕落’——所以我以前总躲着你们,怕你们被她骂。
这时,韩雨的手机叮铃铃的响了。
手机接通的瞬间,母亲的声音像冰锥砸过来:“你在哪?立刻给我滚回来!
韩雨的指尖猛地蜷起,热茶溅在虎口上,烫得她一哆嗦,却攥紧手机没松手——听筒里母亲的声音像冰碴子,裹着夜风往耳朵里钻:“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立刻出现在小区门口,明天就让你在全校面前抬不起头!”
“我在回去的路上了。”韩雨抢着开口,声音发颤得像被风吹皱的糖纸。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塞进书包,指尖还在抖——虎口的烫痕泛着红,和手机壳的印子叠在一起。唐雅宁伸手想碰她的手,被她轻轻往后缩了缩:“我得回去了。”
唐雅宁拽着她的手腕:“韩雨你别走!阿姨肯定得骂你。”
韩雨淡淡一笑,眼里失去了光:“没事,我习惯了。”说完就走了。
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韩雨刚走近,就被母亲攥住了书包带——她的指尖还沾着刚洗过碗的洗洁精味,冰凉地贴在韩雨的手腕上:“错题本呢?我让你背的最后一道大题模型,说一遍给我听。”
韩雨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落进风里的尘:“我忘了。”
“忘了?”母亲的手猛地扬起来,巴掌落在韩雨的侧脸,“我养你这么大,你就用‘忘了’报答我?那些差生把你带成什么样了?”
韩雨没躲,只是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歪歪扭扭,像她攥在口袋里、皱成一团。
韩雨眼神淡然无光 ,无神,无望。
“说话。”母亲的声音像冰棱撞在水泥地上,“是不是又跟楼下那个考倒数的混了?”
进了单元楼,电梯里的光惨白惨白的,韩雨侧脸的红还没消,母亲攥着她书包带的手没松,语气却冷得像结了霜:“以后离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
韩雨没说话,只盯着电梯数字跳,1楼、2楼……到家开门时,母亲把她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摔:“错题本拿出来,今晚背不完别睡觉。”
客厅的钟敲了十下,母亲的脚步声停在房门口:“还没背完?”
韩雨没抬头,声音很轻:“快了。”
第二天,韩雨照常来到学校。
唐杨宁尹紫桐和何含文过来。
唐雅宁:“韩雨韩雨!你怎么样了?”
韩雨还是不想让她们担心:“没事没事,我昨天和我妈说好了,以后没事了。”
唐雅宁眨了眨眼睛,把韩雨的牛奶又往她手里塞了塞:“没事就好!我还怕阿姨昨天凶你呢!”她晃了晃手里的练习册,“那放学咱们还去买校门口的烤红薯不?上次你说想吃的!”
尹紫桐也跟着点头,把刚画好的卡通小人塞给韩雨:“喏,给你画的‘好运符’,保你下次还考第一!”何含文在旁边笑着补充:“要是阿姨问起,我们就说放学是一起讨论错题,绝对没问题!”
刚下课,唐雅宁拿出“酸果糖”给韩雨,说:“韩雨韩雨,这可是好东西!”
韩雨想都没想的就吃下了。结果不用多说。
这时候刘嘉佑过来问:“这什么东西啊,好吃吗?”
韩雨立刻收回表情:“超好吃,你尝尝,真的超级甜!”
刘嘉佑吃下,表情扭曲,又骗来李流。
刘嘉佑:“李流李流!这个超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韩雨捂着嘴憋笑,唐雅宁已经笑倒在桌子上:“酸到灵魂出窍了吧!这叫‘报仇雪恨糖’——谁让你上次抢我橡皮!”
刚笑到一半,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英语老师抱着一沓试卷站在门口,全班瞬间噤声,连嚼糖的声音都没了。
老师刚翻开成绩册,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上周英语竞赛,咱们班三个奖——三等奖,唐雅宁。”
唐雅宁“唰”地站起来,奖状还没拿稳就冲韩雨比耶:“稳了!回家能换奶茶!”
老师接着念:“二等奖,刘嘉佑。”
刘嘉佑猛地拍桌而起,拽过奖状时故意撞了下韩雨的胳膊:“看到没?哥这叫‘低调拿奖’。”韩雨白了他一眼:“你上次默写还错了两个单词。”
刘嘉佑刚要反驳,老师清了清嗓子:“一等奖,韩雨,全班最高分。。”
苗老师又变脸了,咬牙切齿:“李流,我往答题卡上踩一脚分都比你高,三分!”
李鑫玉在一旁笑得快抽过去了。
苗老师又骂到:“李鑫玉!你还在那笑,你瞅你考的狗屎分!十一分,比那个高到哪去了!”
李鑫玉瞬间收了笑,缩着脖子把试卷往桌肚里塞,嘴里小声嘟囔:“至少比李流高八分呢……”
这话刚飘到苗老师耳朵里,老师的粉笔头“嗖”地飞过来,擦着李鑫玉的桌角砸在墙上:“八分很骄傲?下次再考十一分,我就把手轻轻放在你的脑袋上,看看你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苗老师:“组长来把卷子发了。咱们开始讲卷子。”
刚讲题讲到一半,苗老师:“李流,Stand up(起来)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李流睡到一半站起来:“谁这道题选C ,因为……”
苗老师:“停停停!这是判断题!选什么C!”
全班哄堂大笑,刘嘉佑拍着桌子笑出了眼泪:“李哥你这是睡蒙了吧!判断题哪来的C选项!”
苗老师:“出去站着!”
李鑫玉已经笑得不知老师为何物了。
苗老师:“还在那笑,两卧龙凤雏,你说这道题怎么写,说不出来一起站着陪你的好兄弟去。”
李鑫玉的笑声戛然而止,抓着试卷支支吾吾:“这、这题选……选T?”苗老师挑眉:“为什么选T?”李鑫玉卡了半天,突然指向韩雨:“韩雨说的!”
全班又笑开。
韩雨:“?”
苗老师刚想骂李鑫玉,结果门外哐当一声。李流倒地上了。
苗老师:“啊,死人了。”
李流倒在地上还没醒,脑袋枕着书包,嘴角还沾着点糖渣——敢情刚才站着都能睡熟。全班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李鑫玉第一个冲过去扶他:“李哥!你没事吧?”
李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围过来的人,又看了看苗老师,懵懵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