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心情烦闷，放学时，一群小弟围着他。
“流哥，来一支？”一个小弟递上烟，指尖夹着的烟卷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劣质烟草的光。
李流没接，只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露出里面沾了球场灰的白T恤——下午和李鑫玉打球时撞的印子还没消。他踹了踹墙根的空饮料瓶，铁皮“哐当”一声撞在楼梯扶手上，震得旁边的消防栓玻璃都晃了晃：“塞回去，别在这儿碍眼。”
正走神，楼下传来一阵笑闹声。李流抬眼，看见韩雨抱着画板走在最前面，帆布包的带子滑到了小臂上；唐雅宁勾着她的胳膊，正举着根棒棒糖往她嘴边塞；尹紫桐举着拍立得，对着路边的梧桐树按快门，照片“咔哒”弹出来时，何含文立刻伸手接过来，轻轻甩着等显影。
四人刚走到校门口的报刊亭旁，韩雨突然“呀”了一声——帆布包的拉链开了，里面的素描本掉在地上，首页正好摊开，露出半幅画着篮球框的草稿。
唐雅宁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本子，就被尹紫桐拍了下手：“别蹭花了！韩雨画了一礼拜呢！”何含文则从口袋里摸出张干净的纸巾，把本子边缘的灰擦干净，才递回给韩雨：“下次把包扣紧点。”
韩雨刚把素描本塞回帆布包，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是尹紫桐的拍立得掉在地上，相纸盒都滑了出来。何含文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相机，就被唐雅宁撞了一下：“小心！别碰坏镜头！”
几个人正蹲在报刊亭旁手忙脚乱地收拾，突然有个篮球“咚”地砸在韩雨脚边，弹起的灰沾在了她的画板袋上。
“对不住。”李鑫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弯腰捡球时，余光扫到韩雨包上露出来的素描本一角，“这是画的操场？”
韩雨还没来得及应声，唐雅宁已经把画板往自己怀里一抱，抬眼瞪着他：“你球往哪儿扔呢？砸到画板怎么办？”
尹紫桐也把拍立得护在身后，何含文则抽了张纸巾，默默擦着韩雨画板袋上的灰。
这动静让走廊上的李流皱了眉——他正盯着楼下，看见李鑫玉站在韩雨旁边，手指还碰了碰她的包带。李流把校服外套往地上一摔，两步跨下楼梯，声音沉得像裹了沙：“李鑫玉，你手往哪儿放？”
小弟们呼啦啦围过来，把报刊亭堵得只剩条窄缝。韩雨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画板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响。尹紫桐立刻拉住她的手腕，何含文则把唐雅宁往身后挡了挡。
李鑫玉把篮球夹在臂弯里，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李流身上：“我只是提醒她包没拉好，你急什么？”
“我班的人，轮不到你提醒。”李流往前走了一步，鞋尖碾过地上的相纸，“下午那球你赢得侥幸，现在敢不敢再比一场？输的人，把她的画板和包送到公交站。”
韩雨连忙摆手：“真的不用……”
唐雅宁却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让他比！输了让他给你买新的素描本！”
李鑫玉把篮球往地上一颠，抬眼看向李流：“比可以，但你这些人别围着——吓着她们了。”
李流的喉结滚了滚，余光瞥见韩雨攥着画板带的指节泛白，突然抓着球转身往球场走：“球场见。”
身后，尹紫桐把皱了的相纸展平，何含文把韩雨的包拉链拉好，唐雅宁则推着韩雨往球场的方向走：“走！我们去看他输得有多惨！”
韩雨无语：“他们男生怎么上了高中还这么幼稚？”
结果显而易见，李鑫玉赢了。
“我刚才没手感！”李流狡辩着。“菜就多练，承认自己菜没那么难，弟弟。”李鑫玉一脸嘲讽。
李流的脸“腾”地红了，攥着球的指节泛白，刚要反驳，就听见唐雅宁在铁丝网外喊：“愿赌服输！快把韩雨的画板送到公交站！”
他抬眼瞥见韩雨抱着画板站在树荫下，指尖正捻着帆布包的带子，连忙把球往地上一摔：“送就送！”说着伸手去接韩雨的画板，却被尹紫桐拦了一下——她把拍立得举到李流面前，相纸上是他刚才跳投时趔趄的样子：“先给这张照片签个名，纪念你‘没手感’的时刻。”
李流的耳朵更红了，一把抓过相纸塞进裤兜，粗声粗气地把画板抢过来：“走了。”
韩雨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何含文悄悄把一瓶冰可乐塞进她手里：“别理他，他就是输不起。”
李鑫玉过来，一脸臭屁：“怎么样，韩大学霸。我厉害吧。”
韩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快期中考试了，你还是先把学习搞上去吧。”李鑫玉的脸“唰”地垮下来，挠着后脑勺嘟囔：“学习哪有打球有意思……”话没说完，就被尹紫桐用拍立得怼到脸上：“少废话，刚才赢球的照片，收费一块！”
何含文把冰可乐的拉环“咔哒”撬开，递到韩雨手里时，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别理他们，晚自习还要讲期中考的重点。”
李流攥着画板往教学楼走，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把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公式纸往李鑫玉怀里一塞：“这是二次函数的考点，别到时候交白卷。”李鑫玉刚要反驳，李流已经转身走了，校服后摆扫过反驳上的灰尘，露出里面印着球星的T恤。李鑫玉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公式纸，对着光看了半天，突然把纸往尹紫桐手里一塞：“帮我收着！丢了唯你是问！”尹紫桐“啧”了一声，把纸夹进拍立得的相纸盒里：“收费五毛，记你账上。”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韩雨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刚拉开抽屉，就看见一本灌篮图案的素描本躺在里面——扉页用铅笔写着“别再把画本掉地上”，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球框，框边沾着点橡皮屑。她抬头往教室后门看，李流正趴在桌上，校服领子里埋着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讲台上的老师抱着期中考模拟卷进来，刚把卷子放下，就敲了敲黑板：“李鑫玉，上次模拟卷背面的‘篮球战术图’，是打算在考场上画给裁判看？”
全班哄笑起来，李鑫玉挠着后脑勺站起来，耳尖红得像沾了颜料——何含文悄悄把一张写满公式的便签纸推到他桌角，指尖碰了碰他的课本：“第二节的符号，别再写错了。”
尹紫桐举着拍立得“咔哒”按了快门，相纸弹出来时，韩雨看见上面李鑫玉的脑袋快埋进桌肚里。老师把模拟卷往讲台上一放，又扫了眼后排：“李流，你那本‘球星涂鸦册’，晚自习要是再出现在抽屉里，就给我当板书擦。”
李流猛地直起身，校服领子蹭得头发乱翘，却没反驳——韩雨瞥见他抽屉里露出来的数学练习册，页脚折着“二次函数”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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