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经过刚才的事情，心情烦闷。他堂堂校霸竟然何时受过那种委屈。
李流攥着拳头拐进走廊尽头的男厕，一脚踹在隔间门板上，铁皮“哐当”晃了晃。他盯着洗手池里自己皱成一团的脸——刚才被李鑫玉拦着就算了，还得看刘嘉佑那副“事不关己”的嘴脸，连教导主任都像是专门跟他作对。
李流刚拐出走廊，就撞见韩雨的同桌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往教师办公室走。那女生个子矮，作业本堆得快遮住脸，连路都得盯着脚走。
李流脚步顿了顿，伸手在走廊的墙裙上蹭了蹭鞋底的灰，然后故意往女生身边一撞。
“哎——”女生惊呼一声，作业本“哗啦”散了一地，最上面一本正好落在李流沾了灰的鞋边。
他低头瞥了眼那本写着“韩雨”名字的作业本，脚尖轻轻碾了碾页角，语气漫不经心：“走路不长眼？”
女生眼眶瞬间红了，蹲下去捡本子时，指尖都在抖。李流没再理她，吹着口哨往楼梯口走——韩雨的东西沾了他的灰，也算出了半口恶气。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李鑫玉的声音：“捡起来。”
李流回头，看见李鑫玉站在女生旁边，篮球夹在臂弯里，视线落在他碾皱的作业本页角上。
李流盯着李鑫玉，耳尖有点发烫——周围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他校霸的面子实在挂不住。脚尖松了松，没再碾作业本，语气硬邦邦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李鑫玉没接话，只是弯腰把那本皱了页角的作业本捡起来，指尖轻轻捋平：“不是故意的，就道个歉。”
李流的脸涨得更红，攥着拳僵在原地——他长这么大没跟人低过头，可教导主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刘嘉佑还在楼梯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咬了咬后槽牙边的女生含糊地憋出两个字：“对不住。”
说完转身就往楼梯间冲，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对着李鑫玉喊：“下次打球别躲着我！”
李鑫玉看着李流跑远的背影，把捋平的作业本递给女生，指尖碰了碰篮球的纹路，语气轻淡：“快送办公室吧，别迟到。”
女生抱着本子点头跑开，刘嘉佑这才晃过来，指尖敲了敲李鑫玉的篮球：“这校霸还挺有意思——嘴硬得像块石头，道歉比登天难。”
李鑫玉把篮球往地上一抛，弯腰接住时，余光瞥见韩雨从教室门口探出头，正往这边看。他抬了抬下巴：“韩雨，你同桌刚把你作业本送办公室了，页角皱了点，记得看看。”
韩雨愣了愣，快步走过来，指尖摸着刚领回的作业本页角——浅灰色的折痕已经被捋得很淡，只留一点软毛边。她抬头看向楼梯间的方向，正好看见李流拐进走廊时，偷偷把沾灰的校服袖口往裤腿上蹭。
“他……”韩雨犹豫了下，没说下去。刘嘉佑挑了挑眉：“放心，校霸今天吃瘪了，暂时不会找事。”
上课铃突然响了，李鑫玉拍了拍篮球往教室走，路过韩雨身边时，丢下一句：“下次储物柜记得锁。”
下节课课间铃刚响，李流就抱着篮球堵在教室后门，看见李鑫玉出来，直接把球往他怀里一抛：“说了别躲着我，球场见。”
李鑫玉接住球，指尖转了转篮球：“输了别赖账。”
操场的水泥球场上，李流的动作比平时急，抢球时胳膊肘撞了李鑫玉一下，立刻僵着身子说：“不是故意的。”李鑫玉没理他，一个假动作晃过他，抬手把球投进篮筐——空心入网，惹得旁边围观的同学起哄。
有些懂球的同学提出意见：“唉唉唉，打球个裁判怎么能行啊！”
“裁判？”李流听见起哄声，扫了圈围观的人，正好看见韩雨抱着笔记本站在操场边，直接指着她喊，“你过来当裁判！”
韩雨愣了下，还没开口，唐雅宁从人群里钻出来，拽了拽她的袖子：“韩雨你篮球规则门儿清，快上！”尹紫桐和何含文也跟着点头：“我们给你当助理裁判！”
韩雨抱着本子走到球场边，刚站定就看见李流拍着球凑过来，语气有点别扭：“吹公平点啊。”
“知道。”韩雨翻开笔记本，指尖在页角写了个“计分”，“三局两胜，走步、打手都算犯规。”
第一局刚开球，李流抢球时手腕压到李鑫玉的胳膊，韩雨立刻吹了声轻哨：“打手，李鑫玉发球。”李流撇了撇嘴，没反驳——刚才他自己都看见手腕碰了对方球衣。
唐雅宁蹲在旁边数分，尹紫桐举着瓶水给韩雨扇风，何含文则盯着李流的脚步：“哎，他刚才是不是走步了？”韩雨抬眼扫了下：“没，中枢脚没动。”
第二局李流上篮时被篮板弹回的球砸中后背，韩雨递了瓶水过去，顺口说：“你起跳时重心太靠前，落地可以往后撤半步。”李流接过水的手顿了顿，灌了两口，嘀咕：“知道了。”
最后一局李鑫玉准备投绝杀球，李流扑过去封盖，两人胳膊撞在一起，韩雨刚要吹哨，李流先举手：“我犯规，他罚球。”
李鑫玉罚球得分时，围观的人都鼓掌，唐雅宁撞了撞韩雨的肩：“你这裁判够专业啊！”韩雨合起笔记本，看见李流蹲在地上系鞋带，耳朵尖又红了——他刚才封盖时，其实是怕撞到她才收了力。
下课铃响时，李流抱着球往教室走，路过韩雨身边时，把一瓶没开的矿泉水塞给她：“谢了……裁判。”
回教室的路上，唐雅宁勾着韩雨的胳膊笑：“李流那‘谢了裁判’说得跟吞了糖似的，别扭死了。”尹紫桐跟着点头：“他刚才封盖收力那下，我都看见了——嘴硬心软呗。”
何含文戳了戳韩雨手里的矿泉水：“这水还是冰的，他估计攥半天了。”韩雨指尖碰了碰瓶身的凉，低头看见作业本页角的软毛边，忽然笑了：“他就是……没学会怎么好好说话。”
教室里，李流把篮球往桌下塞，余光瞥见韩雨把那瓶水放进抽屉，耳尖又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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