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迷你小蓉儿发掘了二胡这项新技能之后,桃花岛的清晨就再也没有安静过。
每天清晨,天光微亮,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窗棂,就会准时响起那把二胡的锯木声。而迷你小蓉儿的演奏位置,也从最初的桃树下,转移到了郭靖的床边。
原因是她觉得:“靖哥哥是我相公,有好东西当然要先给他听!”
于是,每天清晨,郭靖都是在这样一种场景中醒来的——
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光着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握着那把比她身子还长的二胡,琴弓已经架在弦上,看到他醒了,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靖哥哥!你醒啦!我给你拉一首吧!”
然后,不等他回答,琴弓落下,刺耳的锯木声便在卧室这个密闭空间内回荡开来。
是的,密闭空间。回音效果极佳。每一个高音都被墙壁反弹回来,在房间里反复激荡,形成一种立体环绕声的恐怖效果。
第一天,郭靖试图用被子蒙住头。但二胡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棉被根本挡不住。
第二天,他试图假装睡着。但迷你小蓉儿会直接爬到床上,用小脚丫踢他的脸:“靖哥哥!起床听曲子啦!”
第三天,他试图跟她商量——能不能吃完早饭再拉?能不能去院子里拉?能不能隔一天拉一次?全部被驳回。迷你小蓉儿的理由非常充分:“我这是专门为你拉的!别人想听我还不给他们听呢!你应该感到荣幸!”
郭靖感到非常荣幸。荣幸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而其他人呢?
其他人——郭芙、杨过、穆念慈、甚至黄药师——在第一天的惊恐之后,迅速找到了应对策略。每天清晨,当第一声二胡响起的时候,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关紧门窗,用被子蒙住头,或者用棉花堵住耳朵。
郭芙甚至给自己房间的门窗加装了一层隔音棉垫——她用旧衣裳和棉絮做的,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将二胡声降低到“勉强可以忍受”的程度。
杨过则发明了一种运功闭听的法门——用内力暂时封住听觉穴道,等二胡声停了再解开。他将这个法门分享给了穆念慈,穆念慈感激不尽。
黄药师的办法最简单——他住的书房离主屋最远,关上窗户之后,二胡声已经很微弱了。再加上他内力深厚,可以轻松地用读书来分散注意力。
于是,每天清晨,桃花岛上就会出现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
主屋卧室内,迷你小蓉儿光着脚丫站在床边,全神贯注地拉着二胡,琴声凄厉刺耳,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郭靖坐在床上,面带微笑——那是一种混合了痛苦、无奈、宠溺和绝望的复杂笑容——努力表现出“我正在享受”的样子。
主屋的其他房间,门窗紧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屏蔽这场听觉盛宴。
没有一个人出来解救郭靖。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谁出去,谁就要一起承受。而这是郭靖的“专属福利”,她们可不敢抢。
这一天清晨,迷你小蓉儿又如约而至。她光着小脚丫,踩着冰凉的地板,哒哒哒地跑到郭靖床边,熟练地架好二胡,深吸一口气,开始演奏今天的曲目——《赛马》。
这是一首节奏极快的曲子,在她的演绎下,听起来不像赛马,更像一群受惊的猫在屋子里狂奔。琴弓在两根弦上飞快地拉动,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声音,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一遍又一遍地刮过。
郭靖坐在床上,保持着微笑,双手攥紧了被角,脸都发白了。
一曲奏罢,迷你小蓉儿气喘吁吁地放下二胡,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地看着他:“靖哥哥!怎么样!今天我拉得有没有进步!”
郭靖深吸一口气,用发自内心的真诚语气说道:“进步非常大!尤其是那段快弓,节奏感极强!听得我热血沸腾!”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热血沸腾了,不过是被吓的。
迷你小蓉儿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吗!那我明天再拉一首更快的!”
郭靖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光芒——那种因为被认可而闪耀的光芒。他忽然觉得,就算耳朵受点罪,只要能让她开心,也值了。
郭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明天再拉。不过今天先去吃早饭吧,你光着脚站了半天,脚都凉了。”
迷你小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脚丫,吐了吐舌头:“嘿嘿,忘了穿鞋了。”
郭靖弯腰将她抱起来,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脚丫,轻轻搓了搓:“下次记得穿鞋,着凉了又要肚子疼。”
“知道啦知道啦。”迷你小蓉儿趴在他肩膀上,搂住他的脖子,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靖哥哥,其实我知道我拉得不好听。”
郭靖的身体僵住了。
“但是你每次都说好听,还每次都听完。”她继续道,声音小小的,“所以我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拉得好听,是因为我拉的,你都喜欢。”
郭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嗯。因为是你拉的,所以我都喜欢。”
迷你小蓉儿没有说话,但她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那我明天还是拉得好听一点吧。不然你的耳朵迟早被我拉聋了。”
郭靖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那我等着。”
窗外,阳光正好,海风轻柔。院子里,其他人依然门窗紧闭,但每扇门的后面,都藏着一抹会心的笑意。
桃花岛的清晨,依然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