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恶作剧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海风轻柔，桃花岛上一片宁静祥和。迷你小蓉儿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腮，望着院子里忙碌的家人，忽然觉得太无聊了。

她已经把二胡拉过了，把秋千荡过了，把粉团喂过了。距离晚饭还有一个时辰，她无事可做。

无聊至极的她，目光落在了院中那棵桃树上。然后又落在了树下那堆刚落下的桃花瓣上。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海中诞生了。

她决定——假死。

她要让全家人体验一下失去她的痛苦，然后再复活，给他们一个惊喜。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既能打发时间，又能测试一下家人们到底有多在乎她。

说干就干。她跑到树下，挑了一片落花最多的地方，仰面躺了下来。然后她将地上的桃花瓣一把一把地捞起来，撒在自己身上、脸上、头发上，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不幸遇难”的样子。她还特意把二胡放在身边，营造出一种“拉二胡拉到力竭身亡”的悲壮氛围。

一切准备就绪。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在落花丛中。

最先发现她的是郭芙。

郭芙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准备送去给迷你小蓉儿当点心。她走到院子里，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然后她的目光扫过桃树下——看到了一个躺在花瓣中的小人儿。

“蓉儿？”郭芙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郭芙走近了几步，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迷你小蓉儿躺在落花丛中，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其实是花瓣映的——身上和头发上落满了花瓣，那把二胡静静地躺在她身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凄美而绝望的气息。

郭芙手中的水果盘“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妈——妈——！！！”

这一声尖叫划破了桃花岛的宁静，声音之凄厉，连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

郭靖第一个冲了出来。他看到郭芙站在桃树下，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树下。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他的蓉儿，躺在花瓣中，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去的，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蹲下身，颤抖地伸出手，想去探她的鼻息。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她的人中时——

“噗嗤——”

迷你小蓉儿一不小心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郭靖那张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脸，笑得浑身发抖：“哈哈哈哈哈哈！靖哥哥你的表情好好笑！哈哈哈哈！”

郭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表情从恐惧转为震惊，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转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庆幸和恼怒的情绪。

“蓉儿……你……”

“我装死的！哈哈哈！你们都被我骗到了！”她一个翻身坐起来，身上的花瓣纷纷飘落，笑得前仰后合，“芙儿的叫声好好笑！靖哥哥你的表情更好笑！哈哈哈哈！”

郭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她笑得满地打滚。

这时，穆念慈、杨过和黄药师也闻声赶了过来。穆念慈看到迷你小蓉儿坐在花瓣中哈哈大笑，又看到郭靖蹲在一旁表情呆滞，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捂住了嘴，肩膀开始抖动——那是憋笑憋的。

杨过也明白了。他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肩膀一耸一耸的。

黄药师站在人群最后面，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转身走了。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不愧是我的女儿。”

迷你小蓉儿笑够了，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和泥土，跑到郭靖面前，仰头看着他：“靖哥哥，你被我吓到了吗？”

郭靖依然蹲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小脸，然后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迷你小蓉儿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挣扎了一下：“靖哥哥，松一点，我快不能呼吸了……”

郭靖没有松手。他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吓死我了。”

迷你小蓉儿愣住了。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恐惧。真正的恐惧。那种以为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的恐惧。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玩过头了。

“靖哥哥……”她的声音小了下来，“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没有真的死……”

“我知道。”他的声音依然闷闷的，“但我刚才真的以为你死了。那一刻，我觉得天都塌了。”

迷你小蓉儿沉默了。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对不起嘛……我以后不这样了。”

郭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个小坏蛋。”

迷你小蓉儿看到他眼眶有些红，心中更加愧疚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靖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再也不装死吓你了。”

郭靖看着那双诚恳的眼睛，心中的余悸渐渐平息，涌起无奈的宠溺。他叹了口气，将她抱了起来：“走吧，回去洗把脸。你头上全是花瓣和泥土。”

“嘿嘿嘿。”

当天晚上，迷你小蓉儿格外乖巧。她主动吃完了晚饭，主动洗了澡，主动爬上了床，乖乖地盖好被子。郭靖躺在她身边，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小声道：“靖哥哥。”

“嗯？”

“我今天真的吓到你了？”

“……嗯。”

“吓得有多厉害？”

“非常厉害。我差点……”

迷你小蓉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郭靖低头看着那毛茸茸的头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就好。”

她没有说话，但两只小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靖哥哥。”

“嗯？”

“我以后不吓你了。”

“嗯。”

“我会活很久很久的。陪你一起变老。”

郭靖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我等着。”

窗外，月光洒满庭院，海风轻轻吹拂。桃树下，那片被压过的花瓣已经被风吹散，看不出这里曾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恶作剧。

但郭靖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恐惧。

也不会忘记她说“陪你一起变老”时，那份柔软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