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对郭靖杨过的新惩罚

鱼宴的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黄蓉就起了床。

她在院中打了一套逍遥游，身姿轻盈如燕，掌风带动桃叶簌簌作响。收势时，晨光正从海面跃出，洒了她一身金辉。

“蓉儿起得这般早？”郭靖从屋里出来，见她额上微汗，递过一方布巾。

黄蓉接过擦了擦，眼珠一转，笑道：“靖哥哥，昨日鱼宴吃得好，今日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郭靖憨厚一笑：“蓉儿想练功？我陪你过两招。”

“过招是要过，不过……”黄蓉拖长声音，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昨日咱们两家比钓鱼，各有胜负。这胜负已了，但比试的余韵还在。我想了想，得给你们俩再加点‘小惩大诫’。”

郭靖一愣：“蓉儿，昨日不是已经罚我们下厨了么？”

“那是做饭的罚，这是练功的罚。”黄蓉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靖哥哥，你可知道，昨日你和过儿在海上钓鱼，有处身法用得不妥？”

“何处不妥？”郭靖认真回想。

“你钓上那条大鱼时，脚下生根，以腰为轴，借力打力，这都没错。”黄蓉踱步到他面前，“但你可记得，鱼儿第三次往左猛冲时，你左脚退了半步？”

郭靖仔细一想，点头道：“是退了半步，不然那礁石便要硌着脚了。”

“正是这半步！”黄蓉一拍手，“你退了半步，身形便矮了三分，发力便减了两成。若是真正对敌，这半步的退让，就可能失了先机。”

郭靖肃然：“蓉儿说得是。那该如何？”

“该这样——”黄蓉身形一晃，已到了郭靖左侧，右手虚握，作持竿状，“鱼儿向左冲，你不仅不退，反而借势右转，以右脚为轴，身形如陀螺般旋上半圈。这样不仅卸了力道，还能借旋转之力，将鱼儿带得晕头转向。”

她边说边演示，身形轻盈旋转，衣袂飘飘，果真如风中杨柳，柔中带刚。

郭靖看得认真，点头道：“我明白了。只是这身法要练，需得……”

“需得实地练习！”黄蓉笑吟吟道，“所以靖哥哥，今日你的‘惩罚’便是——去西湾那块最高的礁石上，以‘金鸡独立’之势，练这‘旋风卸力’之法一个半时辰。记住，脚下只许用三成力，重心要稳，身形要活。”

郭靖张了张嘴，看看妻子那不容置疑的表情，苦笑点头：“好，我去练。”

“这才对嘛！”黄蓉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又朝屋里喊，“过儿，起来了！师父今日教你新功夫！”

杨过刚洗漱完毕，闻声快步出来：“师父，什么新功夫？”

“昨日你钓鱼，眼力手法都不错，但有一处破绽。”黄蓉背着手，在院中踱步，“你第三竿钓上黑鲷时，可记得鱼线曾擦过一块尖礁？”

杨过回想片刻，点头：“是擦过，幸好金蚕丝坚韧，无碍。”

“这次无碍，下次呢？”黄蓉正色道，“行走江湖，暗器、袖箭、毒针，防不胜防。你眼力虽好，但‘听风辨位’的功夫还欠火候。真正的暗器高手，不靠眼看，靠耳听，靠气感。”

杨过眼睛一亮：“师父要教我听风辨位？”

“不止听风辨位，还要教你‘移形换影’。”黄蓉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钱，“来，站到院中，蒙上眼睛。”

杨过依言用黑布蒙了眼。黄蓉退到三丈外，手腕一抖，一枚铜钱破空飞出，直射杨过左肩。

“左肩，一寸！”杨过耳廓微动，身形侧移，铜钱擦衣而过。

“好！”黄蓉赞了一声，又是两枚铜钱射出，一上一下，分取咽喉、膝盖。

杨过听风辨位，上身后仰，左腿抬起，险险避过。

“不错，有悟性。”黄蓉笑道，“但这才开始。过儿，你今日的‘惩罚’便是——蒙着眼，在这院中桃林里，躲我一百枚铜钱。躲不过的，每中一枚，今晚就多练一个时辰的夜功。”

杨过苦笑道：“师父，这……”

“这什么这？昨日钓鱼输了，今日练功岂能懈怠？”黄蓉挑眉，“还是说，你怕了？”

“弟子不怕！”杨过挺直腰板。

“这才像话。”黄蓉笑着，又朝屋里喊，“芙儿，穆姐姐，出来看热闹啦！”

郭芙揉着眼睛出来，见爹爹正要出门，忙问：“爹爹去哪？”

“你妈妈罚我去礁石上练功。”郭靖摸摸女儿的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笑意。

“那师兄呢？”郭芙看向院中蒙眼的杨过。

“你师兄在练听风辨位。”黄蓉将郭芙抱到廊下坐下，又对出来的穆念慈笑道，“穆姐姐，咱们今日就当看客，看他们师徒俩受罚。”

穆念慈忍俊不禁：“蓉妹妹，你这罚人的法子，真是……”

“真是妙趣横生，对不对？”黄蓉得意地眨眨眼。

于是，晨光中的桃花岛，出现了这样一幕：

西湾最高的礁石上，郭靖单足而立，身形随着海风微微晃动。他闭目凝神，回忆黄蓉所授的“旋风卸力”之法，偶尔身形旋转，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远远望去，如一只栖息礁石的海雕，沉稳而孤傲。

而小院桃林中，则是另一番景象。杨过蒙着眼，在林间腾挪闪避。黄蓉时而站在树下，时而跃上枝头，手中铜钱如雨点般射出，却又控制着力道，只求擦身，不伤皮肉。

“左肩！”“右膝！”“脑后三寸！”

杨过起初躲得狼狈，但渐渐地，耳力越来越灵敏。风声、铜钱破空声、桃叶摇曳声，在他耳中渐渐清晰可辨。到第五十枚铜钱时，他已能从容避开大半。

“师兄好厉害！”郭芙拍手叫道。

黄蓉眼中闪过赞许，手中却不停，铜钱射出角度越发刁钻。一枚铜钱绕过桃树，从背后袭来，杨过耳廓一动，身形如鬼魅般侧移，铜钱擦着衣角飞过，钉在树干上。

“好！”黄蓉这回是真心赞道，“这一下‘移形换影’，有七分火候了！”

日头渐高，郭靖在礁石上已站了一个时辰。单足而立本就极耗体力，还要控制只用三成力，更是难上加难。他额上渗出细汗，但身形依然稳如磐石。

“靖哥哥，累了可歇歇。”黄蓉不知何时来到岸边，仰头喊道。

“不累！”郭靖朗声应道，声音在海风中依然沉稳，“这法子确有用，我觉得腰力、腿力，都有进益。”

“那是自然。”黄蓉笑道，“这法子练好了，下盘稳如泰山，身形灵如游龙。你再练一个时辰，便可下来了。”

“好！”

午时将近，杨过终于躲过第一百枚铜钱。他扯下蒙眼布，已是汗透衣衫，但眼神清亮，透着兴奋。

“师父，我做到了！”

“不错，一百枚中了十八枚，比我想的还好。”黄蓉笑着递过水囊，“今晚加练两个时辰的夜功，不过可分三日完成。”

杨过接过水囊大口喝水，闻言差点呛到：“两个个时辰？”

“嫌少？那十二个时辰？”

“不不不，两个正好！”杨过忙道。

众人都笑起来。这时郭靖也从礁石上下来，踏波而行，几个起落便到了岸边。他脚步沉稳，呼吸匀长，显然这一个半时辰的苦练，确有所得。

“靖哥哥，感觉如何？”黄蓉迎上去。

“腰腿酸麻，但浑身通透。”郭靖认真道，“蓉儿这法子真好。我方才回想，若是昨日用这身法，钓那大鱼时能省三成力。”

“现在知道为妻的好了吧？”黄蓉得意地扬眉。

“一直都知道。”郭靖憨厚一笑，眼中满是温柔。

午饭是穆念慈做的，简单几样小菜，众人却吃得香甜。练功耗体力，郭靖和杨过都多吃了一碗饭。郭芙看着爹爹和师兄狼吞虎咽，捂嘴直笑。

饭后歇息时，黄蓉忽然道：“靖哥哥，下午继续练。”

郭靖一愣：“还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