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不换的幸福生活

杨过笑着点头，也开始挂饵抛竿。他武功已得黄蓉真传，眼力、手法都是一流，学钓鱼自然快。第三竿下去，便感觉到鱼线一紧。

“沉住气，感受它的动静。”黄蓉在旁指导。

杨过凝神静气，果然觉得鱼线那头传来一阵挣扎的力道，时左时右，时松时紧。他等那力道最猛时，手腕一抖一扬——一条黑鲷应声出水。

“好！”黄蓉拍手，“过儿有悟性！”

师徒二人这边频频上钩，郭靖那边却进展缓慢。倒不是郭靖技术不好，实在是要分心照顾郭芙。小丫头第一次钓鱼，兴奋得坐不住，一会儿问“爹爹鱼怎么还不上钩”，一会儿又说“我看到一条好大的鱼游过去了”，一会儿又嫌太阳晒要喝水。郭靖耐心地一一应对，自己那条鱼竿倒是一直没动静。

“爹爹，是不是你的位置不好啊？”郭芙开始找理由。

郭靖好脾气地笑笑：“可能吧。钓鱼要有耐心，芙儿你看，那边有只海鸥在抓鱼呢。”

他指着不远处，一只海鸥正从空中俯冲而下，叼起一条小鱼又冲天而起。郭芙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了，暂时忘了钓鱼的事。

日头渐高，海面上波光粼粼。黄蓉那边的水桶已经半满，豆腐鱼、黄鱼、黑鲷、石斑，种类繁多，最大的那条石斑足有五斤重。杨过也渐入佳境，钓上来一条罕见的花斑鱼，色彩斑斓，十分漂亮。

“师父，这鱼好看，养着吧？”杨过提议。

“好啊，养在咱们院里那口缸里。”黄蓉心情极好，哼起了小曲。她看看日头，又看看郭靖那边几乎空空的水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靖哥哥——”她拖长声音喊道，“要不要认输啊？认输的话，惩罚减半哦！”

郭靖抬头，见妻子那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还没到晌午呢，蓉儿别太得意。”

“就是就是！”郭芙也叉腰喊道，“我们马上就能钓到大鱼啦！”

话音刚落，郭靖手中的鱼竿猛地一弯！那力道之大，竟将鱼竿拉成了满弓！

“大鱼！”郭靖精神一振，稳稳握住鱼竿。他能感觉到水下那东西力气极大，横冲直撞，绝非寻常鱼类。

“爹爹加油！”郭芙在一旁蹦跳。

黄蓉和杨过也看了过来。只见郭靖那根普通竹竿被拉得吱呀作响，鱼线绷得笔直，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浪。

“这是什么鱼？力气不小啊。”黄蓉眯起眼。

郭靖不慌不忙，顺着鱼的力道时而放线，时而收线，动作沉稳有力。那鱼几次想往礁石缝里钻，都被他巧劲拉了回来。如此僵持了一炷香时间，那鱼的力道终于渐弱。

“差不多了。”郭靖深吸一口气，双臂一较力——哗啦！一条大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落在船舱里。

那鱼足有半人长，银鳞闪闪，在阳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光泽，竟是一条罕见的蓝鳍金枪鱼！

“哇！”郭芙惊叫起来，“好大的鱼！比我还大！”

黄蓉也看呆了。她在这片海域钓了这么多年鱼，这么大的马鲛还是头一次见。杨过更是咋舌——这鱼，怕是有上百斤斤！

郭靖擦了把汗，看着舱里还在扑腾的大鱼，憨厚一笑：“运气，运气。”

“这哪是运气？”黄蓉不服，“靖哥哥你老实说，是不是用内力了？”

“真没有。”郭靖举手作发誓状，“就是顺着它的力道，借力打力。蓉儿你知道，这是巧劲，不是内力。”

黄蓉将信将疑，但看郭靖那老实模样，又不像说谎。她再看看自己桶里的鱼，虽然数量众多，但加起来恐怕也没那条重。

郭芙已经欢呼起来：“我们赢了！我们赢了！爹爹最棒了！”

黄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慢着！咱们比的可是‘钓的鱼多，钓的鱼大’。这‘多’和‘大’是两个标准。我们数量多，你们单条大，这怎么算？”

郭靖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郭芙也眨巴着眼睛，看看爹爹，又看看妈妈，不知该怎么算。

“那……那算平手？”郭靖试探道。

“平手多没意思。”黄蓉跳上郭靖的船，蹲在那条马鲛旁边看了又看，忽然笑道，“这样论数量，我这边十二条，我赢，靖哥哥输。论单条大小，你们这条大，芙儿赢，过儿输。”

她目光在郭靖和杨过之间一扫，笑容狡黠：“就罚你们两个大男人下厨做全鱼宴！我和芙儿、穆姐姐坐享其成！”

“啊？”郭靖和杨过同时一愣。

“爹爹做饭？师兄做饭？”郭芙眼睛一亮，“我要看我要看！”

“怎么样，敢不敢接？”黄蓉挑眉。

“成！”郭靖深吸口气，“我做就我做。蓉儿想吃什么？”

“我要吃烤鱼！炸小鱼！鱼生、豆腐鱼烧豆腐、鱼汤！”郭芙抢着说。

“好，我定当尽力！”杨过肃然道。

“我会好生帮过儿。”郭靖也郑重承诺。

黄蓉这才满意点头，对郭芙道：“芙儿，咱们赢了数量，你爹爹赢了大小，所以是男人们做饭，咱们等着吃！”

“好！”郭芙拍手笑道。

杨过将两桶鱼并作一桶，满满一大桶，活蹦乱跳。两条小船一前一后往家划，阳光下海面金光闪闪，说笑声随风飘远。

回到小院，穆念慈见那桶中硕大的金枪鱼，惊讶道：“这鱼好大！你们好本事！”

“爹爹最厉害！”郭芙抢着说。

黄蓉笑道：“穆姐姐，今晚靖哥哥和过儿掌勺，咱们等着吃现成的！”

穆念慈掩口笑：“那我可有口福了。”

郭靖和杨过相视苦笑，挽起袖子开始忙活。郭靖生火杀鱼，杨过调配佐料，郭芙在一旁兴奋地打转。黄蓉和穆念慈坐在廊下，一边择菜一边笑看院中忙碌的人。

暮色渐浓时，香气弥漫小院。摆了一桌。

“开饭了！”杨过擦着手笑道。

众人围坐，黄蓉先给郭芙夹了块烤鱼，又给穆念慈盛了碗汤，最后看向郭靖和杨过，举杯笑道：“辛苦两位大厨，这顿饭，咱们吃得开心！”

月光下，一家人笑声不断。郭靖看着妻子女儿的笑脸，看着满桌的鱼宴，心中温暖——输赢不重要，谁下厨也不重要，这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才是千金不换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