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桃花岛在鸟鸣声中醒来。
黄蓉推开窗,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清新气息。远处海天交接处泛起鱼肚白,几缕朝霞如胭脂般涂抹在天边。她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舒泰。
“靖哥哥,今日天气正好,咱们钓鱼去如何?”她转身,对正在穿衣的郭靖道。
郭靖系好衣带,憨厚一笑:“好啊。蓉儿想去,我便陪着。”
“光是陪着可不够。”黄蓉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咱们来比赛。你和芙儿一组,我和过儿一组,看谁钓的鱼多,钓的鱼大。输的那组……”她故意拉长声音,“要负责给赢的那组做一个月的点心!”
郭靖还没答话,门口就探进来一个小脑袋。郭芙显然是被“钓鱼”和“点心”两个词吸引来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问:“妈妈,真的要去钓鱼吗?赢了有点心吃?”
“不止有点心吃,还能让爹爹给我们做一个月好吃的呢!”黄蓉笑着将女儿揽过来,替她整理睡得翘起的头发,“芙儿,你跟爹爹一组,敢不敢跟妈妈和师兄比赛?”
郭芙顿时精神了,小胸脯一挺:“敢!爹爹最厉害了!我们一定赢!”
“哟,口气不小。”黄蓉挑眉,“那咱们可就说定了。过儿!”她朝院子里喊。
杨过正在院中练功,闻声收势,擦了把汗走进来:“师父,什么事?”
“今日咱们师徒俩跟你郭伯伯和芙儿比赛钓鱼。”黄蓉拍拍他的肩,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过儿,为师可告诉你,今天不赢了他们父女俩,那算我们师徒无能。”
杨过看着师父那副“不赢不罢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师父放心,弟子定当尽力。只是……”他压低声音,“郭伯伯内力深厚,眼力过人,这钓鱼恐怕也……”
“诶,这你就不懂了。”黄蓉一副“为师自有妙计”的表情,“钓鱼讲究的是技巧,是耐心,是这里——”她点点自己的脑袋,“可不是光凭力气大就行的。再说了,你当为师这些年东海是白住的?”
说着,她拉着杨过就往后院走。郭靖父女俩对望一眼,也赶紧跟上。
后院临海处有个小码头,是郭靖当年亲手搭建的。码头上系着两条船,一条稍大,是平日出海用的;另一条小巧玲珑,是黄蓉专属的“垂纶舟”。黄蓉径直走向小舟,一边走一边吩咐:“过儿,你去库房把我那套鱼竿拿来,就是紫竹竿、金丝线那套。再拿上我特制的鱼饵,你知道在哪的。”
杨过应声去了。郭芙扯扯郭靖的衣角,小声问:“爹爹,妈妈那套鱼竿是不是很厉害?我们能赢吗?”
郭靖摸摸女儿的头,老实道:“你妈妈的鱼竿是南海紫竹所制,柔韧无比;鱼线是西域金蚕丝,刀剑难断。至于鱼饵……她总有些稀奇古怪的配方。”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有些微妙,“芙儿,咱们就用普通竹竿就好。钓鱼嘛,重在乐趣,不在输赢。”
“那可不行!”郭芙小嘴一嘟,“赢了有点心吃的!爹爹你要认真!”
郭靖苦笑。他这女儿,真是把蓉儿那股子好胜心学了个十成十。
不一会儿,杨过抱着渔具回来了。黄蓉那套渔具果然非同凡响:三节紫竹鱼竿,通体紫黑发亮,接口处用银线缠得结实漂亮;金丝线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鱼钩是精钢打造,倒刺锋利。最绝的是那个鱼饵盒,打开来,里面分了好几格,有红有绿有黄,香气扑鼻。
“这是用虾肉、蟹黄、海藻粉,加上桃花蜜和几种草药秘制的。”黄蓉颇为得意地介绍,“鱼闻到这味儿,十里八里外都得游过来。”
郭靖父女用的是普通竹竿,鱼饵是郭靖早上现挖的蚯蚓。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这不公平!”郭芙叫道,“妈妈的鱼饵那么香!”
“这有什么不公平?”黄蓉理直气壮,“工具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再说了,你爹爹内力深厚,一竿子下去,鱼不敢不上钩,那才叫不公平呢。”
郭靖忙道:“蓉儿你放心,我绝不用内力。”
“这还差不多。”黄蓉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跳上小舟,“过儿,上船!咱们去东边那片礁石区,那儿鱼多。”
杨过提着渔具跟上。郭靖也带着郭芙上了另一条稍大的船。两条小船一前一后,划破平静的海面,朝岛屿东侧驶去。
朝阳已完全跃出海面,将万顷碧波染成一片金红。海鸥在天空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远处,几艘渔船正在撒网,渔歌隐约传来。
到了礁石区,黄蓉选了个背阴的位置,将小船系在一块凸出的礁石上。这里海水较深,水下暗礁丛生,是鱼群栖息的好地方。
“过儿,看好了。”黄蓉一边组装鱼竿,一边给杨过讲解,“钓鱼讲究个‘静’字。心要静,手要稳,眼要尖。鱼漂一动,不能急着提竿,要等,等它往下沉了再提——”她手腕一抖,鱼钩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二十步外一处涟漪中心。
几乎就在鱼钩入水的瞬间,鱼漂猛地一沉!
“这么快?!”杨过吃了一惊。
黄蓉却不急着提竿,而是屏息凝神,手指轻轻搭在鱼线上感受。三息之后,她手腕猛地一扬,哗啦一声,一条一尺来长的海鲈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漂亮!”杨过由衷赞叹。
黄蓉将鱼取下,扔进船舱的水桶里,那鱼还在活蹦乱跳。她重新挂饵,抛竿,动作行云流水。“看见没?这就叫技术。你郭伯伯那边……”她朝不远处瞥了一眼。
郭靖父女也选好了位置。郭靖正耐心地教郭芙如何挂饵:“蚯蚓要穿得自然,不能太死,要让它在水里还能动……”
郭芙学得很认真,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终于挂好了饵,她学着爹爹的样子甩竿——结果用力过猛,鱼钩带着蚯蚓“嗖”地飞出去,差点钩到自己的后脑勺。
“芙儿小心!”郭靖忙按住她的手,“要这样,手腕发力,轻轻一甩……”
黄蓉忍俊不禁,对杨过低声道:“看见没?你郭伯伯武功虽高,但教徒弟可不如我。尤其是教小孩,得有耐心,还得有趣。”说着,她又是一扬竿,第二条鱼上钩了,是条肥美的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