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身形一动，已到郭靖面前，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到中途，忽化万千掌影，将郭靖周身要穴尽数笼罩，正是密宗绝学“千手如来掌”。

郭靖不敢怠慢，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砰”的一声，双掌相交，两人各退一步。

鸠摩罗眼中闪过惊异：“好掌力！再接小僧一招！”

他身形再动，这一次更快，如鬼魅般绕着郭靖游走，掌法变幻莫测，时而刚猛，时而阴柔，竟似融合了中原、西域、天竺数家武学之长。

郭靖凝神应对，以不变应万变。他掌法精妙，内力雄浑，根基扎实。两人斗了百余招，竟是不分胜负。

场外众人看得目眩神驰。黄蓉低声对杨过道：“这鸠摩罗果然厉害，掌法精奇，内力深厚，不在你郭伯伯之下。不过你郭伯伯稳扎稳打，未必会输。”

正说着，鸠摩罗忽然变招，双掌一合，如拜佛状，然后缓缓推出。这一掌看似极慢，却蕴含无穷后劲，掌风所过，地面青砖竟被压出深深印痕。

“这是……般若掌！”玄慈失声道。

郭靖也看出这一掌厉害，不敢硬接，身形急退。但鸠摩罗掌力如影随形，竟似锁定了他，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郭靖忽然想起：“柔能克刚，静能制动。”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上前去，双掌画圆，使出空明拳中一式，将对方掌力一引一带。

“轰！”

两股掌力相撞，气浪翻涌，院中落叶纷飞。郭靖连退三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鸠摩罗也退了七步，脸色发白，显然也受了内伤。

两人对视片刻，鸠摩罗忽然大笑：“好！好一个郭靖！小僧输了！”

郭靖擦去嘴角血迹，抱拳道：“大师承让。方才那一掌，若非大师手下留情，郭某已败。”

鸠摩罗摇头：“小僧并未留情。郭大侠能以柔克刚，化解小僧般若掌，这份修为，小僧佩服。”他顿了顿，正色道，“小僧此番东来，实为求取《易筋经》，救治一位故人。那故人练功走火入魔，非《易筋经》不能救。小僧知此乃贵寺至宝，本不该强求，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方丈大师慈悲。”

玄慈沉吟良久，叹道：“大师既有此心，何不早说？我佛门以慈悲为怀，若为救人，借阅经书，也非不可。只是《易筋经》深奥难懂，非有高深佛法修为不能修炼。大师那位故人，可懂佛法？”

鸠摩罗道：“他原是天竺高僧，佛法精深，只因强练一门邪功，才走火入魔。”

玄慈点头：“既然如此，老衲可破例一次。但大师需答应三件事：第一，只可借阅三日；第二，不得抄录外传；第三，需在寺中高僧监督下阅读。”

鸠摩罗大喜，合十躬身：“多谢方丈！小僧定当遵守！”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玄慈命人取来《易筋经》，让鸠摩罗在藏经阁中观看，并派两位高僧陪同监督。

事情了结，郭靖等人回到客房。黄蓉为郭靖把脉，见他内息已平，才放下心，嗔道：“那和尚掌力好厉害，你也是，那么拼命做什么？”

郭靖笑道：“不碍事。倒是这鸠摩罗，虽是西域人，倒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为救故人，不惜远来中原，挑战少林，这份心意，难得。”

杨过在旁道：“郭伯伯，方才你化解他般若掌那一招，精妙绝伦，可否教教我？”

郭靖点头：“那一招，是空明拳中的精要。关键在‘引’、‘带’二字。来，我教你。”

当下，郭靖便将这一招的要领细细讲解。杨过悟性极高，不过半个时辰，已掌握要领。黄蓉在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三日后，鸠摩罗阅毕《易筋经》，果然守信，当即下山。临行前，特来向郭靖道别。

“郭大侠，此番中原之行，能结识大侠，是小僧之幸。”鸠摩罗合十道，“他日若有缘，请来西域一游，小僧定当扫榻相迎。”

郭靖还礼：“大师客气。祝大师那位故人早日康复。”

鸠摩罗又对玄慈道：“方丈大师慈悲，小僧感激不尽。他日若有用得着小僧之处，但凭差遣。”

玄慈笑道：“大师言重了。救人一命，本是佛门本分。”

送走鸠摩罗，郭靖一家也在少林寺住了七日，便告辞下山。玄慈亲自送到山门，赠了郭靖一串佛珠，赠了杨过一本手抄的《金刚经》，赠了郭芙一个小玉佛。

“郭大侠，黄帮主，日后若得闲，常来寺中坐坐。”玄慈合十道。

郭靖郑重还礼：“多谢方丈。他日定当再来拜访。”

下山路上，黄蓉把玩着那串佛珠，忽然笑道：“靖哥哥，这趟少林之行，倒比重阳宫有趣。至少你没把碑拍碎。”

郭靖也笑：“你呀，总算也没惹出祸来。”

杨过在旁道：“郭伯伯，少林寺武功果然博大精深。那位鸠摩罗大师的掌法，精奇诡异，我从未见过。”

郭靖点头：“天下武功，各有所长。你能见识各家各派武学，对你自己修为大有裨益。不过记住，武功是术，德行是道。有术无道，终是魔道。”

“过儿谨记。”杨过郑重道。

郭芙拉着黄蓉的手，仰头问：“娘，咱们下次去哪儿玩？”

黄蓉想了想，狡黠一笑：“下次啊……娘想去西域，看看大漠风光，尝尝葡萄美酒。不过，”她看向郭靖，“得等你爹同意。”

郭靖看着妻儿期待的眼神，心中柔软，点头笑道：“好，等过些日子，咱们去西域。”

“好耶！”郭芙欢呼。

夕阳西下，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嵩山渐渐远去，但少林寺的钟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这趟少林之行，看了和尚的“秃头”，见识了少林武功，化解了一场风波，还结交了鸠摩罗这样的奇人。对郭靖一家来说，又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而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故事，在等待着他们。

江湖路远，但一家人在一起，便是最好的风景。

少林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