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朝曦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他现在还没有思想,只是一个被梦境规则投放进来的“傀儡”,意识尚未完全觉醒,行为受着某种无形力量的驱动。她必须坚持计划。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角落里凭空出现的一张沙发上,背对着他,蜷缩起来,开始沉思。不理他,坚决不理他。只要我不说话,不看他,尴尬的就是他。她不断在心里默念,试图强化自己的决心。
她不知道的是,梦境的第一天,虽然他们身体动不了,但意识都在的。张译他们或许出于保护,或许觉得没必要,从未和她说过这个细节。所以她也不知道,在她失声叫出“王凯”名字的那一瞬间,那个声音,就像一道划破混沌的闪电,一道强大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尚在混沌中的意识。
王凯站在原地,目光如同被强力胶水粘住一般,牢牢地锁在那个倔强的、背对着他的背影上。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专注,再变得深邃,最后燃烧起一种近乎偏执的亮光,像在黑暗中终于寻到了目标的猎手。
窗外,天色渐亮。真实的晨曦穿透窗帘,为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而梦境中的灰色空间,却依旧没有尽头。
新的一天,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墨朝曦浑然不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精心布置的、更加凶险的棋局中心。而王凯的到来,或许不是终结,而是一场更宏大、更复杂博弈的开始。她那点微弱的、想要独善其身的愿望,在这些男人深沉而偏执的“爱”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她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而那织网的蜘蛛们,正带着温柔而势在必得的微笑,缓缓靠近。
晨光微熹,薄雾如纱,轻柔地笼罩着城市边缘那座静谧的私立医院。那雾不是寻常的水汽,而是带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仿佛被某种精密仪器过滤过一般,在初阳的折射下泛出淡淡的蓝调,像一层流动的薄膜,将整座建筑裹入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
这是一家从不对外挂牌的高端医疗中心,只服务于极少数顶层人物。它的存在,像一个被刻意抹去坐标的秘密坐标,藏匿在城市最繁华与最荒芜的交界处。外墙是整片整片的黑色镜面玻璃,映不出天空,也映不出行人,只反射出一种近乎虚无的冷漠。门口没有标识,只有一枚极小的银色徽章——一只衔着DNA双螺旋的乌鸦,象征着这里掌控的是生命的密码。
而今天,它被临时包场——只为一个名叫墨朝曦的女人。
医院内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感。不是消毒水的刺鼻,也不是香薰的甜腻,而是一种经过多重过滤、恒温恒湿调控后的“无菌之息”。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吸音地毯,脚步踩上去,连回声都被吞噬。天花板上嵌着柔和的暖光灯带,像一条条沉睡的星河,静静流淌在人们头顶。
墨朝曦是被于和伟从床上“挖”起来的。
“唔……再睡五分钟……”她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于和伟身上,声音软糯,带着未醒的困意与一丝撒娇的意味,试图逃避这早已注定的“噩梦”。
她的睡衣是淡蓝色的真丝质地,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侧锁骨,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她的发丝散在枕上,黑得近乎泛青,缠绕在于和伟的手指间,像某种活物,缠绕着他的执念。
“不行哦,宝贝,”于和伟轻笑着,毫不费力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温柔却坚定,“早去早回,回来你想睡多久都行。我陪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她最后一道防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袖口磨得微微起球,那是她去年亲手织的,他从不换下。
王阳和张译已等在楼下,两人穿着整齐的深色西装,像两尊沉默的雕像。王阳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像在计算一场手术的成功率。
“都准备好了吗?”王阳沉声问,声音低沉如铁。
“嗯,”张译点头,“预约的是基因与生殖医学中心的首席专家,保密协议已签,全程无监控,数据只归档在我们指定的加密服务器。”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连医院本部都无权调阅。”
他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只为找到一家最顶级的私立医院。设备最好,最重要的是,隐私保护滴水不漏。他们不想让墨朝曦的任何身体状况,泄露出去一丝一毫。这不仅是对她的保护,更是对他们共同“领地”的捍卫。
“我不想去……”墨朝曦把脸埋在于和伟的颈窝里,闷闷地抗议,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你们明知道我讨厌医院,讨厌那些冰冷的仪器,讨厌那些带着怜悯的眼神……”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温热而微湿,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低鸣。
“乖,听话。”于和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柔,带着安抚的魔力,也藏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我们只是想确认你没事。只要你健康,其他的,都不重要。”
刘怡潼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一根蜡。
烛火摇曳,映出他年轻却早熟的脸。他觉得这几位“叔辈”对墨朝曦的控制欲,已到了病态的程度。他们爱她,这点毋庸置疑。可这种爱,早已超越寻常情感,演变成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与保护。他们将她圈禁在温柔乡里,用深情编织牢笼,用关怀筑起高墙。
可他不敢说,他怕被“处理”掉。
医院里。
墨朝曦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他们带着做了一项又一项检查。
从头到脚,从内脏到血液,甚至连基因检测都做了——这是于和伟坚持的,他不甘心,他要一个科学的、彻底的答案。
她抽了七管血,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她闭上眼,看见自己童年时掉进冰湖的画面——水是黑的,冷得像刀,她挣扎,却没人来救。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是被世界遗忘的人。
她做了三次B超,探头滑过小腹时,冰凉的耦合剂像蛇一样爬过皮肤,医生沉默地盯着屏幕,眉头微蹙,像在解读某种天书。
她还被推进核磁共振舱里躺了四十分钟。冰冷的仪器贴着她的皮肤,嗡鸣声在耳边回荡,像某种来自深渊的低语。每一次脉冲,都像一次灵魂的扫描,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羞耻一一剥离。
于和伟、王阳、张译三人寸步不离,焦急地等在检查室外,看着墨朝曦被推进去,又推出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们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因抽血而微微颤抖的手,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们想保护她,想让她快乐。
可现在,他们却要亲手把她送到冰冷的仪器下,去揭开她不愿示人的伤疤。
这种矛盾和痛苦,几乎将他们撕裂。
终于,所有检查结束。
医生拿着厚厚一叠报告,将他们请进办公室。那间办公室没有窗户,只有柔和的顶灯,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墙是深灰色的吸音板,桌上摆着一杯冷却的黑咖啡,散发出微苦的香气。
“各位,病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目光在墨朝曦与三位男人之间来回逡巡。
“她怎么样?”于和伟第一个冲上前,抓住医生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眼神里满是焦虑与迫切。
“于先生,请冷静。”医生示意他放松,“病人身体整体素质不错,就是有些轻微的颈椎问题和用眼过度,注意休息就好。长期伏案工作,这是职业病。”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看向墨朝曦,神色变得凝重,“墨小姐,你的子宫发育确实有些不良,这导致你的受孕几率比常人低很多。而且,你的体质偏寒,可能需要长期调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墨朝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早就知道了。她只是在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只是医生说的那样,只是很难,不是不可能。
然而,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斩断。
“另外,”医生指着基因检测报告上的一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发现了一个很罕见的隐性基因缺陷,这可能与你幼年时的某些经历有关。这个缺陷,几乎彻底锁死了你自然受孕的可能性。除非……”
“除非什么?”王阳急切地问,声音都在颤抖。
“除非有奇迹发生,或者,医学在未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很抱歉,墨小姐。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我们无能为力。”
墨朝曦的身体晃了晃。
于和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像一块寒冰。她把脸埋在于和伟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出声,但那种无声的绝望,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于和伟、王阳、张译三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想要一个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想要一个能永远留住她的理由。
可现在,这个理由,被无情地粉碎了。
他们看着怀里的人儿,心如刀绞。
他们一直以为,他们在保护她。
可他们却从未真正了解她的痛苦,她的无助。
他们只顾着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却忽略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最本能的渴望与最深的遗憾。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墨朝曦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的人生,好像从拿到那份诊断报告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方向。
而此刻,在她意识深处的梦境世界里。
王凯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苏醒。
他站在那片无尽的灰色空间中,身体无法动弹,却能清晰地感知一切。他看着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的墨朝曦,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问她怎么了。
但他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悲伤与绝望。
他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她哭。
不知过了多久,墨朝曦终于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转过身,看着王凯,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与抗拒,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死灰。
“王凯。”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凯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懂我说什么,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墨朝曦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喜欢你,也不需要你。所以,不管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都请离我远点。”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她以为,这样就能切断和他的联系。
但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她这番冰冷的话语,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王凯意识的枷锁。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在空旷的梦境世界里响起。
王凯的眼珠,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从迷茫变得清明,从空洞变得锐利。
他看着墨朝曦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离你远点?”
他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带着被激怒后的危险气息。
“你越是让我走,我就越要靠近你。”
“你越是冷漠,我就越要融化你。”
“你越是推开我,我就越要把你锁进我的世界里。”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在感受某种新生的力量。
“墨朝曦……”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像在品味一滴蜜,又像在宣誓一场征服。
“我来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北京朝阳区“云栖苑”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片碎金般的光斑。
王阳一大早就去叫墨朝曦起床了。
“曦儿,醒醒,得早点出发,一检查就得半天。”他站在床边,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
墨朝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她看了眼王阳,又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轻轻“嗯”了一声。
她醒了,却没提梦里多了个人的事。
她怕他们发疯。
尤其是王凯——那个在梦中被她“驱逐”的人。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会进入现实。她不敢赌。
于是,她沉默地跟着他们去了医院。
而现实中的王凯,早上醒来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恍惚。
他坐在酒店的床上,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
“做了个怪梦……”他喃喃自语,“灰色的空间,一个女孩……”
他努力回想,那女孩的脸却模糊不清,只记得一双眼睛,清澈却带着绝望。
还有她的声音,轻轻地说:“离我远点。”
“荒谬。”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这奇怪的梦境甩出脑海。
他起身冲了个热水澡,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依旧沉静。
“应该是最近戏拍得太累,压力太大了。”他自言自语,“梦而已,别当真。”
可那女孩的声音,却像一道刻痕,深深印在了他的潜意识里。
他想了一阵,没想出结果,索性不再去想。
“看看晚上还会不会梦到吧。”他系上领带,拿起剧本,准备开工。
医院,诊室。
墨朝曦折腾了一上午,各项检查终于完成。因情况特殊,院方加急处理,结果在一个小时后便出来了。
王阳他们拿着检查结果去找主治医生,没到场的刘奕君和段奕宏也都打来了电话,免提开着,静静等待宣判。
医生接过报告,仔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小姑娘什么工作的,这个身体状态不太好啊。”他放下报告,温和地问。
王阳:“她是作家和编剧。”
医生又看了看墨朝曦,语气多了几分了然:“难怪。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精神压力大……还有,小姑娘,你是不是伤到过?尤其是冬天?”
墨朝曦沉默片刻,轻声说:“掉水里过,冬天。”
医生点点头,像是验证了某种猜测:“那就对了。你们谁是小姑娘的家属?”
王阳:“我们都是。”
医生温和地看向墨朝曦:“那小姑娘先出去等会好不好?我们聊几句。”
墨朝曦站起身,没说话,走了出去。
她知道医生打算说什么。
王阳:“大夫,曦儿怎么了?有啥不好吗?”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别急,我先说轻的。小姑娘有严重贫血,营养不良,腰椎颈椎都有问题,应该是职业病。胃也不太好,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大家都没说话,仔细地记着。
医生:“那些都是可以改善的。但最严重的是——她冬天掉进水里,当时没及时治疗,导致宫寒严重,加上基因层面的缺陷……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她这辈子,可能很难有孩子了。”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刘奕君的怒吼,声音震得所有人都是一颤。
医生被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王阳。
王阳:“没事,电话里有人,没回来,打着电话听着呢。”
医生:“哦……那就好。情况就是这样,你们知道就好。”
王阳:“真的没法治了吗?曦儿还小呢。”
医生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惋惜:“我这里是真没办法。其实你去别的地方看,希望也不大。她这个毛病,当时及时治疗还有可能,现在……太晚了。”
张译:“她还那么年轻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泛红。
电话那头,刘奕君和段奕宏都沉默了。
他们真的没想过,曦儿会有这个问题。
他们以为她只是抗拒他们,抗拒亲密,抗拒孩子。
可原来,她是早就知道,自己给不了他们想要的。
拿着药单,三人走出诊室。
一出门,于和伟就把墨朝曦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墨朝曦:“你们知道了吧。”
王阳:“嗯。”
他点点头,眼神却依旧坚定:“我不信,我再找找。”
墨朝曦:“回家吧。”
张译:“取了药就回家。”
他的声音有点抖,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电话那头,刘奕君已经怒吼着要立刻飞回来。
经纪人死命拦着:“你给我正常点!马上行程就结束了,这时候怎么能撂挑子?!”
刘奕君:“曦儿现在需要我!”
经纪人:“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天哪你真是魔怔了!”
“今天,就今天拍完,我就给你买票,让你连夜回去,行不行?!”
刘奕君被好说歹说地安抚住了。
段奕宏那边也闹着要走,经纪人几乎要疯:“老段,咱俩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别这么疯行不行!”
段奕宏:“我得回家!”
“还有三天就拍完了!拍完你就回去!”
“不行,三天太久了,我等不了!”
经纪人最终去找导演协调,先拍他的戏份。段奕宏坐在房间里,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焦灼。
回到家,墨朝曦看着沉默的众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至于嘛,”她轻声说,“不就是没孩子么。”
她笑得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笑里藏着多少苦涩与释然。
王阳:“曦儿,我再找找医生,找最好的。”
墨朝曦:“不用,没必要。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是真的觉得好。
这样正好。
没有孩子,就没有牵绊,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失望。
她可以继续写她的剧本,过她的日子,不必再被“生育”这个命题压得喘不过气。
于和伟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咱们的宝宝没了。”
他幻想过好多回,有一个像曦儿的宝宝,眼睛像她,笑容像她,那得多漂亮啊。
墨朝曦:“行了行了,你们够了。我饿了。”
张译立刻起身:“我去做饭,你等着。”
他记得医生说的——严重贫血,营养不良,胃病。他走进厨房,开始翻箱倒柜,研究食谱。
王阳也去帮忙。
于和伟依旧抱着她,不肯撒手。
他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他觉得,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墨朝曦轻轻推开他一点,认真地说:“要不你去找别人吧,找个可以为你生儿育女的。”
于和伟猛地抬头,眼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不!”他低吼,“我只要你。”
别想甩开他,他这辈子和她耗定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颤抖:“是不是因为你早就知道,才对我们没做措施,也不发表意见的?”
墨朝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对。”
她肯定了他。
要是她身体没毛病,她早就想办法了。她还想着他们能恢复正常,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希望渺茫得像风中的残烛。
于和伟:“你一点都不爱我们吗?”
墨朝曦沉默了。
要说爱情,她明显感觉到对他们有喜欢的这种感觉。毕竟他们不发疯的时候,对她真是无微不至,温柔得让人心动。
可她还是想回到以前,他们互相不认识的时候。
她喜欢一个人,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于和伟看着她,随着她的沉默,心越来越沉。
他的眼睛红了,抱着她的手越发用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为什么呢。”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痛,“曦儿,你心里有我吗?我要听实话。”
墨朝曦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她心动的脸,轻声说:“有。”
于和伟:“但是你不爱我。”
墨朝曦摇头:“不对。我对你,甚至对刘奕君他们,都有喜欢的感觉。”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
爱太抽象了。
她只知道,看到他们会开心,他们会难过,他们抱她时她会安心。
这,是不是爱?
于和伟却笑了,笑得苦涩又温柔。
“有就行。”他低声说,“只要心里有我,就够了。剩下的,我来填满。”
张译从厨房探出头:“别抱了,吃饭了。”
他打断了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凝固的沉重气氛。
墨朝曦被拉去吃饭,王阳把药盒拿出来,仔细看了看说明。
“曦儿,先把这个药吃了。”他递过一片白色药片。
墨朝曦接过,皱着眉吞了下去,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王阳:“今天不赶趟了,从下顿起,提前半小时吃药。你们都记着点。”
于和伟:“行。”
吃完饭,墨朝曦回书房忙去了。她把剧本发给了导演,很快收到回复——没问题,准备选角,问她要不要参与。
墨朝曦回复:“去吧,在哪?”
她决定去看看。万一选了个不合适的演员,把自己的剧本毁了,那才是真的遗憾。
夜深。
墨朝曦在书房敲下最后一个句号,伸了个懒腰。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觉得,一切似乎也没那么糟。
没有孩子,她还有笔,还有故事,还有她自己。
可她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王凯在剧组杀青的当晚,做了一个清晰的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灰色的空间里,一个女孩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地说:“离我远点。”
他惊醒,冷汗涔涔。
第二天,他接到一个神秘电话。
“王凯,你想见那个女孩吗?”
“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的人。你不是一直想找她吗?她叫墨朝曦,住在城南的‘云栖苑’。”
王凯沉默。
“她身边有很多人,都很强,都很疯。但他们有弱点。而你,是她梦里第一个被拒绝的人。这说明,你和他们不一样。”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不希望他们得逞。来见我,我们可以合作。”
王凯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灯火。
他忽然笑了。
“墨朝曦……”他低声念着,“你以为拒绝我,就能逃开吗?”
“你越是推开我,我就越要走进你心里。”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云栖苑的主卧里,于和伟正轻轻抚摸着墨朝曦的发丝。
“曦儿,”他低声说,“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会爱你,一辈子。”
墨朝曦闭着眼,没有回答。
她知道,她早已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身边有五个疯子,五个爱她入骨的疯子。
而第六个,正从黑暗中,缓缓走来。
新的一天,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她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而那织网的蜘蛛们,正带着温柔而势在必得的微笑,缓缓靠近。
墨朝曦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厚重的墨绿色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光痕。
她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又做噩梦了?”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墨朝曦转过头,才发现于和伟并没有离开,而是刚从浴室出来,正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关切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没走?”她有些讶异,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看你睡得不安稳,想等你醒。”于和伟走到床边坐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是不是又梦见王凯了?”
墨朝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还是那个灰色的空间。”她喃喃道,“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于和伟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杯,递到她唇边:“喝点水。梦境而已,别太放在心上。”
墨朝曦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
“你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无名指上那枚与自己同款的素圈戒指上。
“不急在这一时。”于和伟拿起那张便签,又放回杯底压好,“早餐在厨房,热一下就行。我中午回来陪你吃药。”
“我自己可以的。”墨朝曦坐起身,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上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暧昧痕迹。
于和伟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暗了暗,语气却依旧平静:“我知道。但我想陪着你。”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别想太多。剧本是你的孩子,选角的事,你按自己的心意来就好。”
“嗯。”墨朝曦应了一声,看着他拿起外套,转身走向门口。
“和伟。”她忽然叫住他。
于和伟回过头,眼神询问。
“路上小心。”她轻声说。
于和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道晨光和她自己。
书房里,电脑屏幕还亮着。
墨朝曦坐在书桌前,指尖在键盘上悬停。
邮件提示音响起,是导演常远的电话。
“朝曦,剧本我看完了。”常远的声音透着兴奋,“写得太好了!尤其是主角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挣扎的那段心理描写,简直神来之笔!”
“常导,您过奖了。”墨朝曦的语气很淡。
“不是过奖,是实话!”常远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谨慎,“那个……选角会议定在三天后,城东影视基地。这次的投资方很重视,可能会派代表来旁听。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墨朝曦冷笑一声,“常导,你是怕投资方指手画脚,还是怕我不懂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常远连忙解释,“我是怕那些不懂行的人乱提意见,惹你心烦。你是编剧,也是第一负责人,选角你说了算!我只是提前跟你通个气。”
“我知道了。”墨朝曦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会去的。”
“好,那……邮件里那个‘好’字,是你回的吧?”常远问。
“是我。”墨朝曦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好”字,“言简意赅,不是吗?”
常远干笑了两声:“是,是。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墨朝曦盯着屏幕,直到它自动进入屏保模式。
下楼时,张译正在厨房里熬粥。
“醒了?”张译回头看她,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正好,粥快好了。医生说要养胃,这段时间都得吃清淡的。”
“张哥。”墨朝曦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张译的背影,“王阳呢?”
“去机场接刘奕君了。”张译把粥盛进青瓷碗里,又摆上一小碟清炒山药,“老段那边还得两天,经纪人死活不放人。”
墨朝曦拿起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粥。
“张哥,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很可怜?”她忽然开口。
张译的动作一顿,勺子停在锅边。
“谁说的?”他转过身,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谁这么跟你说的?”
“没有谁。”墨朝曦低下头,“我自己感觉的。”
她搅动着碗里的粥,米粒在碗中打转。
“我知道你们想要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张译耳中,“现在知道我要不了,是不是……很失望?”
张译沉默了许久,窗外的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她:“曦儿,我三十五岁那年,拍一部戏时从马背上摔下来,脊椎受伤。医生说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墨朝曦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震惊。
“那时候我觉得,人生完了。”张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经历过绝望后的平静,“我在床上躺了八个月,每天都在想,如果真的一辈子坐轮椅,我该怎么办。”
“后来呢?”墨朝曦忍不住问。
“后来我站起来了。”张译说,“但你知道那八个月教会我什么吗?不是‘要坚强’,而是……人生有很多种活法。站不起来是一种,站起来了是另一种。没有孩子是一种,有孩子是另一种。没有哪一种比另一种更‘完整’。”
他伸手,轻轻握住墨朝曦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我们要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们什么。”
墨朝曦感觉到眼眶发热,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谢谢。”她小声说。
张译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吃吧,药在桌上,半小时后记得吃。”
这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王阳他们回来了。”张译起身去开门。
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王阳和刘奕君刚进门,风尘仆仆。
“剧本发过去了?”王阳把车钥匙扔在沙发上,看向墨朝曦,“导演怎么说?”
“他说没问题。”墨朝曦看着他们,“问我要不要去参与选角。”
“去。”刘奕君立刻说,他的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的剧本,你不去谁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墨朝曦说,“我后天去北京。”
“我陪你。”张译立刻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墨朝曦摆摆手,“哪有带人去选角的?太招摇了。”
“不行!”王阳和刘奕君异口同声地反对。
王阳走过来,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自己去绝对不行。万一遇到刁难的人怎么办?万一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我能应付。”墨朝曦皱眉,“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们眼里,你就是需要保护的。”刘奕君走过来,从另一边俯视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而且,你的身体……我不放心。”
墨朝曦挨个看了看他们,于和伟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不同意她独自前往。
“好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赢了。那……谁跟我去?”
“我去。”王阳和刘奕君再次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瞪着对方。
“你去什么去?”刘奕君冷哼一声,“你剧组那边刚开机,能走得开吗?”
“我请假不行啊?”王阳不甘示弱,“倒是你,刚从国外回来, jet lag 都没倒过来,能行吗?”
“我没事。”刘奕君固执地说,“这次我去。我在北京熟人多,也好照应。”
“好了,别争了。”于和伟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奕君刚回来,确实需要休息。王阳剧组有事,也走不开。张译,你跟朝曦去吧,我随后过去。”
“凭什么你随后过去?”王阳不满地嘟囔。
“因为公司的事需要我处理。”于和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王阳撇了撇嘴,没敢再说话。
墨朝曦看着他们为了自己争来争去,心里五味杂陈。
“那就这么定了。”她轻声说,“张哥跟我去,和伟随后过来。王阳和奕君……你们该干嘛干嘛。”
刘奕君还想说什么,却被于和伟一个眼神制止了。
今晚是王阳和她一起睡。
躺在床上,墨朝曦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王阳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还在想选角的事?”
“有点。”墨朝曦往他怀里缩了缩,“我怕选不到合适的演员。”
“别怕,有张译在呢。”王阳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臂,动作轻柔,“你的剧本那么好,肯定有人愿意演的。”
“嗯。”墨朝曦闭上眼睛,“王阳。”
“嗯?”
“你可不可以温柔点啊。”
王阳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难道你不喜欢吗?”
墨朝曦纠结着皱着眉毛:“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点废人。”
王阳轻笑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那我今天晚上温柔点,好不好?”
不等她回答,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这一晚,他真的很温柔。吻像羽毛拂过,动作轻缓,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带着无尽的怜惜和疼爱。
等墨朝曦睡过去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来到梦境里的墨朝曦,还是皱着眉毛。
“疼死我了……”她嘟囔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却只摸到一片光滑。
“谁把你弄疼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墨朝曦猛地转身,看到王凯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关切地看着她。
“你怎么又来了?”她警惕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王凯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一睡着,就到这里了。”
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她:“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差。”
“我没事。”墨朝曦别过脸,不想理他,“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王凯不解,“我哪里惹你了吗?”
墨朝曦没好气地说:“因为你是我梦境里的bug,懂吗?”
“bug?”王凯更困惑了,“什么意思?”
墨朝曦懒得解释,径直走到那张凭空出现的沙发旁坐下,生着闷气。
王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聊你是怎么莫名其妙闯进我梦里的?”墨朝曦翻了个白眼,“没兴趣。”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王凯不死心,“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墨朝曦没理他,把头扭向一边。
王凯也不恼,自顾自地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我叫王凯。”他自我介绍道,“你呢?”
墨朝曦依旧沉默。
“好吧,你不肯说,那我自己猜。”王凯摸着下巴,故作思索状,“你……叫小曦?”
墨朝曦眼皮都没抬。
“叫……朝朝?”
墨朝曦依旧不理。
“叫……墨墨?”
墨朝曦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地瞪着他:“你当我是宠物吗?”
王凯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墨朝曦:“……我叫墨朝曦。”
“墨朝曦……”王凯轻声念着她的名字,觉得这名字真好听,“朝曦,朝阳的朝,晨曦的曦。真好听。”
墨朝曦懒得理他的赞美,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王凯摊了摊手,“我就是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来这里?”
“我怎么知道?”墨朝曦烦躁地说,“我只希望你别再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这恐怕由不得我们。”王凯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可我一闭眼,就到这里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认识我吗?我是说,在梦里之外。”
墨朝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认识我!”王凯肯定地说,“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认识我。”
墨朝曦别过脸:“我不认识。”
“你认识!”王凯坚持,“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讶。你肯定认识我!”
墨朝曦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承认:“我看过你的戏。”
“真的?”王凯眼睛一亮,“你看我哪部戏?《北平无战事》?还是《伪装者》?”
“都有。”墨朝曦嘟囔着,“你很出名。”
“那你是我的粉丝?”王凯有些得意。
“不是!”墨朝曦立刻否认,“我只是……随便看看。”
“哦……”王凯拖长了音调,显然不信,“不是粉丝,那就是同行?你是编剧?”
墨朝曦没说话,默认了。
“果然!”王凯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你的气质,一看就不像是个普通人。”
墨朝曦:“……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王凯笑嘻嘻地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说话的人,我得好好聊聊。不然在这里,多无聊啊。”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真的,朝曦,我们能不能想办法,让我不再出现在你的梦里?我怕我老婆知道了,会误会。”
墨朝曦猛地抬头:“你有老婆?”
“没有。”王凯摇头,“但我有女朋友。”
“哦。”墨朝曦又低下头,“那也不行。我也不想你出现在我的梦里。”
“为什么?”王凯不解,“我长得不难看,人也挺好的,跟你聊天也挺开心的,为什么不想让我出现?”
墨朝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因为……你会爱上我。”
“什么?”王凯愣住了,“爱上你?为什么?”
墨朝曦叹了口气,指着周围灰白色的虚空:“因为这里是‘情感共振空间’。在这里待久了,人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会被放大。你对我……迟早会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王凯愣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开玩笑的吧?”
墨朝曦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凯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你……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墨朝曦反问。
王凯沉默了。他想起自己每次看到她时,那种莫名的心动和悸动。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
“那……那怎么办?”他有些慌了,“我不想爱上别人,我有女朋友。”
“所以,我让你离我远点。”墨朝曦冷冷地说,“我不想惹麻烦。”
“可是……”王凯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梦境开始扭曲,边缘变得模糊不清。
“我要醒了。”墨朝曦站起身,“你快走吧。”
“等等!”王凯叫住她,“我们……还会见面吗?”
墨朝曦没有回答,身影在灰白的空间中慢慢消散。
王凯伸着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喂!墨朝曦!”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冷汗浸湿了睡衣。
他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里全是墨朝曦那句冰冷的话。
“你会爱上我。”
这算什么?诅咒吗?
刘奕君是一大清早就到家的。
他想冲上去找墨朝曦,却被于和伟和张译拦住了。
“让她多睡会儿。”于和伟说,“她昨晚没睡好。”
“我想看看她。”刘奕君的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思念。
“会看到的。”张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刘奕君低头看了看自己,风尘仆仆,胡子拉碴,确实不像样。
他顺从地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刮干净胡子,换好衣服下楼时,墨朝曦已经起来了。
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王阳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刘奕君的心猛地一紧,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奕君?”墨朝曦有些惊讶,“你回来了?”
“嗯。”刘奕君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曦儿,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墨朝曦愣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也想你。”
王阳在一旁撇了撇嘴:“行了啊,大早上的,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刘奕君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王阳不服气,“我跟曦儿也是……”
“也是什么?”刘奕君挑眉。
王阳噎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墨朝曦笑着打圆场:“好了,你们别吵了。”
刘奕君紧紧抱着她不撒手,王阳也没拦着,只是在一旁酸溜溜地看着。
“让她吃饭,她还没吃饭呢。”王阳嘟囔着。
刘奕君抱着她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炒山药,送到她唇边:“张嘴。”
墨朝曦有些哭笑不得:“我自己来就行。”
“不行。”刘奕君固执地说,“我喂你。”
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她离开自己。
一天下来,墨朝曦就没下过地。刘奕君抱着她看电视,抱着她喝水,甚至抱着她上楼。
张译看着这一幕,有些担忧地对于和伟说:“奕君的状态……是不是太紧绷了?”
于和伟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眼神深邃:“他只是太害怕失去。”
“可这样下去,曦儿会受不了的。”张译皱眉。
“暂时由他吧。”于和伟叹了口气,“等他缓过来就好了。”
晚上,刘奕君宣布:“今天晚上归我了。”
张译想说话,于和伟拦了一下:“你没发现刘奕君状态不对吗?这个时候别刺激他,最后受伤的可能是曦儿。”
刘奕君抱着墨朝曦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
“你干嘛?”墨朝曦有些不安。
“不干嘛。”刘奕君抱着她走进浴室,“给你洗澡。”
他脱了她的衣服,自己也脱了,然后抱着她站在花洒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
刘奕君洗得很细致,指尖轻柔地滑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当他看到她锁骨处那道还未消退的牙印时,眼神骤然暗沉。
那是王阳留下的。
他俯身,轻轻亲了亲那道伤,像是在覆盖某种不属于他的痕迹。
“疼吗?”他问。
“不疼了。”墨朝曦摇头。
“那……我再给你留一个,好不好?”刘奕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墨朝曦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在她的锁骨另一边,狠狠咬了下去。
“啊!”她痛呼出声。
牙齿陷入皮肉,鲜血渗出,像一颗红宝石滴落在雪地上。
刘奕君松开嘴,看着那道新鲜的伤口,眼神里满是满足。
“应该会留疤吧。”他喃喃道。
墨朝曦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好疼啊……”
刘奕君凑过去,吻掉她的眼泪,舌尖舔过她的泪痕,像在品尝某种珍贵的液体。
他舔掉了她锁骨上的血,一直到不再出血,才满意地抱着她。
“我想留个印记。”他说。
墨朝曦浑身颤抖:“真是太疯了……”
她能感觉到他咬得很深,肯定得留疤了。
刘奕君抱着她,走出浴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抱歉。”他轻声说,“我只是……太想你了。”
墨朝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刘奕君被她的目光刺痛了,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曦儿,别怕我。”
“我不怕。”墨朝曦摇头。
“那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刘奕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你觉得我很疯,对不对?”
墨朝曦沉默了。
“我是疯了!”刘奕君忽然激动起来,“自从知道你不能……我就快疯了!我害怕,我害怕你会离开我,害怕你会觉得我们可怜你,害怕你会因为觉得自己‘不完整’而推开我们!”
墨朝曦震惊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刘奕君的眼眶红了,“我都知道!但是曦儿,我们不是可怜你,我们是爱你!不管你能不能生孩子,你都是我们最爱的曦儿!”
墨朝曦的眼泪再次涌出。
“真的吗?”她哽咽着问。
“真的。”刘奕君紧紧抱住她,“比真金还真。”
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疯狂的掠夺,而是温柔的安抚,带着无尽的爱意和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