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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全明星阵容  原创女主Cp刘奕君 

第二十五章:

全明星之蝉鸣旧时巷(又名:梦境连接与边界)

接下来的几天,墨朝曦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岁月静好。

剧本的修改工作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与文字为伴,沉浸在构建故事世界的乐趣中。王阳、张译、于和伟三人,像三个尽职尽责的超级管家,将她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无懈可击。

他们会提前为她准备好每一顿营养均衡、搭配精致的饭菜,会悄悄记下她的喜好,为她挑选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款式和颜色,会在她熬夜改稿时,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为她披上一件保暖的外套,再端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或热牛奶。他们之间的交流变得异常简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彼此就能心领神会,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惊扰了她的清净。

刘怡潼彻底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透明人。他每天缩在自己二楼的房间里,连饭都不敢下楼吃,一日三餐都靠外卖解决。他觉得这个家的气氛越来越诡异,这几位在电视里风光无限的“叔辈”,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你知道得太多了”的审视和警告意味,让他如芒在背。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听到过他们半夜在客厅里的低声谈话。

“……那个叫赵强的,不是在做外贸生意吗?查一下他公司最近的税务问题,找个机会,让他出点‘意外’,比如一场‘合理’的车祸或者火灾……”

“……还有那个李薇,不是一心想进娱乐圈吗?把她那些傍大款、整容的黑料打包发给几家有影响力的营销号,我要让她在圈子里彻底臭名昭著,封杀名单里,必须加上她……”

刘怡潼每次都吓得浑身冰凉,瑟瑟发抖。他终于彻底明白,他们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吓唬他。他们是真的在不动声色地“清理”那些档案里的名字,那些曾经伤害过墨朝曦的人。他们就像一群精准而冷酷的猎手,在黑暗中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墨朝曦知道了他们所做的一切真相,得知他们为了她,手上沾染了鲜血或是毁掉了别人的人生,她会是什么反应。是震惊?是恐惧?还是……厌恶?

而墨朝曦,对此依旧一无所知,或者说,她刻意选择不去知道。她只是觉得,这几天,他们对她似乎更加小心翼翼了。他们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和更深沉的怜惜,让她感到困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在整理书房时,拉开一个不起眼的旧抽屉,发现了一份被随意塞在角落里的文件。

那是一份体检报告。

报告的主人,是她。

报告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是她刚加入这个大家庭不久时,在一次集体体检中被要求做的。当时她并未在意,以为只是例行公事。可现在,她看到了上面的诊断结果,一行冰冷的字眼,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子宫发育不良,内膜过薄,卵巢功能早衰迹象……综合评估,自然受孕几率趋近于零……建议中西医结合治疗,但预后不良……”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哗啦声。眼前一阵发黑,那些医学术语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变成了一个她无法逃避的宣判。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那个寒冷彻骨的冬天,她为了捡一只掉进结冰河面窟窿里的蝴蝶风筝,失足掉了进去。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皮肤。她在冰冷的水里拼命挣扎了很久,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意识开始模糊,才被人七手八脚地救上岸。

从那以后,她的身体就成了一座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她总是比别人更容易生病,换季必感冒,常年手脚冰凉,每个月那几天的痛经更是如同酷刑,痛得她死去活来,蜷缩在床上无法动弹。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体弱多病,是童年那次意外留下的后遗症,需要慢慢调养。她从未想过,问题的根源,竟是如此的严重和不可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而安静,却仿佛隐藏着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她写下一万五千字的剧情,塑造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经历了那么多悲欢离合,却唯独在自己的生命剧本里,被写下了这样一个残酷的结局。

难怪……难怪王阳前几天会那么突兀地问她“给我生个孩子怎么样”……她当时只当他是情之所至的胡言乱语,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他内心深处一个隐秘而沉重的渴望。而他听到她的回答后,那瞬间的失落和眼中的红血丝,也并非全是演戏。

她把体检报告重新塞回抽屉,靠在书桌旁,久久无法平静。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自我厌弃的情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仅是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还是个连最基本的女性功能都可能残缺的“废人”。她的人生,究竟还剩下什么?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接着被推开。

于和伟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羹走了进来,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脸色苍白得吓人。

“曦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快步走到她身边,担忧地扶住她的手臂,“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墨朝曦抬起头,看着他写满关切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苦笑,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已经窥见了他们最深的秘密之一,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身体的这个“缺陷”。这会让一切都变得更复杂。

于和伟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燕窝羹递给她,柔声劝道:“多少喝点东西。你这几天太累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剧本差不多就行了,身体最重要。”

墨朝曦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低头小口地喝着,甜腻的味道却让她有些反胃。

“于老师,”她低声问,声音飘忽,“你们……是不是查了很多我的事?”

于和伟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恢复自然,他坦然承认:“是。我们想知道你的过去,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你。我们想更了解你,才能更好地保护你。有些事,你可能自己都忘了,但我们觉得很重要。”

他巧妙地避开了“欺负”和“处理”这些敏感词,但墨朝曦何其聪慧,她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包括……我掉进水里那件事?”她抬起眼,直视着他。

于和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我们发现你的身体状况可能和那次意外有关,所以让段奕宏去查了相关的医疗记录。曦儿,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能治好的。”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笃定,仿佛只要有钱有权,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墨朝曦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回来的。就像她破碎的童年,就像那些逝去的时光和被伤害的心灵。

“不用了,”她放下碗,声音很轻,却很坚决,“查到什么程度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触碰这个禁忌的话题。

于和伟看着她,眼神深邃。他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与其让她从别处听说那些被美化或篡改的版本,不如由他们亲口告诉她一部分真相。

“查得差不多了,”他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除了吴晓燕,还有几个当年的同学,也参与过对你不友好的行为,程度轻重不一。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他刻意用了“不友好”和“处理”这种含糊的词语,试图淡化其中的血腥味。

“怎么处理的?”墨朝曦追问,目光锐利如刀。

于和伟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苦笑:“曦儿,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细节为好。我们只需要保证你的世界是干净的、安全的。你只要安心写你的剧本,开心地生活,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他依然在回避。

墨朝曦的心彻底冷了。她从他的话里,已经听出了答案。所谓的“处理”,绝不是简单的道歉或赔偿。她看着于和伟那张充满无奈和深情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们用最温柔的话语,编织了一张最残忍的网。他们以为是在保护她,却在不经意间,将她变成了一个被圈养在温室里的金丝雀。她失去了了解真相的权利,也失去了作为一个正常人,面对过去、消化伤痛、并最终与自己和解的可能。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谢谢你们。”

这句“谢谢”,说得无比艰难。

于和伟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明白,他们之间那道名为“保护”的墙,正在悄然筑起,而且越来越高。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场针对“目标”的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段奕宏坐在一家烟雾缭绕的私人会所包厢里,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在道上颇有能量的朋友。桌上摆着一份资料,正是刘怡潼初中和高中的部分同学档案。

“这几个货色,麻烦你帮我‘关照’一下。”段奕宏开门见山,声音冷酷,推过去一杯酒,“我要他们从曦儿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手段你看着办,干净点,别留尾巴。”

那位朋友看了一眼资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奕宏哥,你客气了。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那个赵强,欠了一屁股债,正好我们可以‘帮’他还清,然后让他‘意外’失踪。那个李薇,想红想疯了,给她点教训,让她这辈子都红不了。至于其他人,也都各有各的‘污点’,随便拎一条出来,都能让他们身败名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奕宏哥,这种事,风险不小,兄弟们也得吃饭,你看……”

“价钱不是问题。”段奕宏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又推过去一张支票,“我要的是效率和结果。一周之内,我要看到他们的‘新生活’。”

“得嘞!”对方收起支票,满意地点点头,“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一场场围绕着墨朝曦过去的“净化行动”,正在无声无息地进行。那些或轻或重的施暴者,他们的人生轨迹,即将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扭转,驶向未知的深渊。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却在为如何向她坦白,以及如何治愈她的身体而烦恼。

他们沉沦在自以为是的深情里,却看不到,他们亲手为她打造的这个“完美”世界,正在成为一座华美的牢笼,而他们自己,既是狱卒,也是囚徒。

夜深人静,墨朝曦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梦里,她回到了那条冰冷刺骨的河边,小小的她在水里挣扎,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的呼救。然后,场景变换,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之中,一个苍老而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光……伞……并非永恒……阴影……永随……当心……新的闯入者……打破……平衡……”

“新的闯入者”?

墨朝曦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不止。这个梦境,这几天已经反复出现了好几次。自从她收到李老师的照片,回忆起过去之后,梦境就变得愈发清晰和诡异。之前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衰弱,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深夜的凉风吹拂着自己发热的脸颊。庭院里的树木在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寂静得可怕。

“打破平衡……”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她基本把能想起来的梦境碎片都翻遍了,试图从中找到可以让他们变回原样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离开这个诡异处境的线索。但除了这些似是而非的警示,她一无所获。而现在,梦境又给出了一个新的、更紧迫的提示——马上要有新人进来了。

新人?会是谁?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刘怡潼。但他已经在这里了,不算“新”。那么,还会有谁?是剧组的人?还是……他们社会关系网中的某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她不知道这个“新人”的到来,会带来的是转机,还是更大的危机。

她回到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睡。身体的酸痛已经缓解,但心灵的疲惫却日益加重。她像一个溺水者,拼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却发现周围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二天,她顶着一双黑眼圈下了楼。

餐厅里,王阳、张译和于和伟已经在了。看到她,三人都关切地围了上来。

“曦儿,怎么了?没睡好?”王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满是担忧。

“做了个噩梦。”墨朝曦摇摇头,不想多说。她不想让他们知道梦境的内容,那听起来太像个笑话了。

“别怕,只是梦而已。”张译温和地安慰道,递给她一杯温牛奶,“喝点东西,暖暖胃。”

“是啊,有我们在,没什么好怕的。”于和伟也笑道,试图驱散她脸上的阴霾。

墨朝曦勉强笑了笑,接过牛奶,小口地喝着。她能感觉到他们的关心是真诚的,但这种过度的保护,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们就像三座大山,将她牢牢地压在原地,让她喘不过气。

她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们最近,是不是在接触什么新项目?或者有新的朋友要介绍给我认识?”

王阳三人闻言,皆是一愣。

“怎么突然问这个?”王阳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墨朝曦垂下眼,搅动着杯中的牛奶,“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的话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于和伟最先反应过来,他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曦儿,你是不是写剧本写魔怔了?净琢磨些有的没的。我们最近都在忙着你的事,哪有什么新项目。至于新朋友……你想认识谁,我们随时都可以介绍给你啊。”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墨朝曦也无法反驳。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然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三天后,常远导演打来了电话,语气兴奋而激动。

“朝曦啊,好消息!有个投资方非常看好我们这个剧本,决定追加投资,并且……他们点名希望请一位特别有分量的演员来客串一个关键角色!”

墨朝曦心中一动:“谁?”

“陈道明老师!”

墨朝曦倒吸一口凉气。陈道明!那可是国宝级的表演艺术家,演技炉火纯青,地位尊崇。他的客串,无疑会给这部剧带来巨大的加持。

“陈道明老师怎么会愿意来我们这部戏?”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就是缘分啊!”常远笑道,“说来也巧,陈道明老师最近正好对缉毒题材感兴趣,想尝试一下。他的团队看了我们剧本的前几集,非常喜欢,尤其是你塑造的那个卧底女警的形象,觉得很有深度。陈道明老师点名说,想和你见一面,聊聊角色。”

挂断电话,墨朝曦还有些恍惚。陈道明要见她?这算不算是梦境里说的“新人”?一个足以打破现有“平衡”的重量级新人?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楼下的三人。

客厅里,当听到“陈道明”三个字时,王阳、张译和于和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激烈地碰撞,传递着无声的信息。陈道明……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太过特殊,也太过……棘手。

他们这个“共同体”的形成,源于多年前一部合作过的戏,而陈道明,是那部戏的导演。更重要的是,他和他们四人之间的关系,极其复杂。他欣赏他们的才华,也深知他们各自的性格缺陷和行事风格。他像一位严厉的长者,洞悉着他们的一切。

这样一个人的到来,对他们目前这种见不得光的状态,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考验。他太聪明,太敏锐,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看出端倪。

“曦儿,”于和伟最先打破沉默,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语气依旧温和,“陈道明老师……确实是我们都非常敬重的前辈。但是,你确定要见他吗?你现在身体不太好,而且……我们这边也有一些工作上的安排,可能抽不出时间陪你。”

这番话,明着是为她着想,暗地里却是在阻止。

墨朝曦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她皱起眉:“什么意思?你们不想我去见他?”

“不是不想,”王阳接过了话头,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眼神真诚而恳切,“曦儿,我们是担心你。陈道明老师气场太强,又很挑剔,万一他对你的剧本提出什么尖锐的批评,或者……他问起我们几个为什么总是在你身边,我们该怎么说?我不想让你为难。”

这个理由,比于和伟的更具体,也更“贴心”。

墨朝曦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她和陈道明见面?难道是怕自己“劣迹斑斑”的过去被他发现?还是怕他们那些“处理”手段被曝光?

“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我只是以一个编剧的身份去和他探讨剧本,又不是去相亲。再说了,有常导在,他能吃了我?”

“可是……”张译也忍不住开口,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有些犹豫,“曦儿,这位前辈……他看人的眼光太毒了。我们……我们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暴露在那样的目光下。”

墨朝曦看着他们三人前所未有地团结一致,为了阻止她见一个人而煞费苦心,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叛逆情绪,终于被点燃了。

她忽然觉得,他们越是阻止,这件事就越有蹊跷。这个陈道明,或许就是解开她所有谜团的钥匙。

“我不管,”她抽回被王阳握住的手,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机会。我说了要去,就一定会去。你们不用陪我,我自己去。”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们错愕和焦急的目光,转身径直上了楼。

书房里,她立刻给常远导演回了电话。

“常导,见面的事,我同意了。时间地点你来安排,我一定准时到。”

她的声音冷静而果决。

常远很高兴:“好!太好了!那我尽快协调陈道明老师的时间,确定了立刻通知你!”

挂断电话,墨朝曦站在窗前,内心却无法平静。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出去,可能会揭开潘多拉的魔盒。但她别无选择。

她必须知道真相。关于她的过去,关于他们的秘密,以及……关于她自己。

楼下,王阳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不肯听。”于和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怎么办?陈道明那个老狐狸,他要是问起曦儿以前的事,我们怎么说?”

“能怎么说?只能实话实说一部分。”张译眉头紧锁,“就说我们当年合作过,关系比较好,现在她遇到些困难,我们帮忙照顾一下。至于那些……龌龊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不行,”王阳断然否决,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太冒险了。陈道明对我们太了解了,任何一点谎言都会被他识破。一旦他起了疑心,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那你的意思是?”于和伟看向他。

王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想办法,让他也‘加入’我们。”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让陈道明也加入他们?这谈何容易!那意味着,要把他们所有的秘密,所有见不得光的行为,都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你疯了!”于和伟低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没疯!”王阳猛地转身,双眼赤红,“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曦儿正在一步步脱离我们的掌控,她开始反抗了!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等她羽翼丰满,或者……等陈道明这样的人出现,把我们当成异类给‘清理’掉,我们都得死!”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于和伟的怒火,却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他们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疯狂。

为了留住墨朝曦,他们早已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如今,路的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更强大的挑战者。他们别无选择,要么被吞噬,要么……就将更多的人拖入这片黑暗的深渊。

夜色,愈发深沉了。一场围绕着墨朝曦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她本人,对此还一无所知,正满怀期待地准备迎接她与“新人”的第一次会面,浑然不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精心布置的、更加凶险的棋局中心。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唯有书房里孤零零亮着一盏灯,像黑暗中唯一挣扎的星火。昏黄的光线洒在墙壁上,映出摇曳的影子,如同墨朝曦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她躺在卧室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双眼失焦地凝望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穿过轻薄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她心中那些无法拼凑完整的碎片。房间里寂静得可怕,静得连她自己的心跳都清晰可闻,那一下又一下的搏动,像是在提醒她某种无法逃避的宿命。

这份久违的独处安静,本该是她疲惫灵魂的栖息地,可此刻却像一层厚重的棉被,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压抑,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又要进人了……”她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寂而清晰,像是在对自己宣告,又像是在向这无边的黑暗求援。

那道冰冷的梦境提示音,如同一道无法挣脱的诅咒,再次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冰冷而机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她不知道这次进来的是谁,但直觉像一根绷紧的弦,告诉她绝不会是善茬。刘奕君、段奕宏、王阳、张译、于和伟……哪一个不是娱乐圈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哪一个不是现实中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绅士?可一旦踏入这“囚笼”般的梦境,便都原形毕露,成了被欲望驱使的“疯子”。他们用温柔包裹着占有,用深情掩饰着执念,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无法脱身。

想到这里,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节陷入发丝间,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感驱散内心的焦灼。这一次,她下定决心,从新人踏进来的第一天起,就彻底无视他。不给任何眼神,不给任何回应。她想试试,如果自己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是否就能斩断那被梦境无限放大的、令人窒息的“执念”?是否就能在这场无休止的围猎中,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缝隙?

“在想什么?”

一个低沉而温热的胸膛从背后贴了上来,双臂如藤蔓般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温柔而强势地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是于和伟。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却又像一把火,灼烧着她本就敏感的神经。

墨朝曦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肌肉紧绷,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他的气息太熟悉了——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层层包裹。这气息曾让她感到安心,如今却只让她觉得窒息。

“没什么。”她闷闷地回答,声音里透着疲惫与疏离。

于和伟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像珍藏稀世珍宝般,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依恋,轻轻蹭了蹭。他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让我好好歇会。”墨朝曦闭上眼,声音疲惫得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

“好。”于和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夜风拂过耳畔,“我抱着你。”

她不再说话,任由他抱着。可她的脑子却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嗡嗡作响,无法停歇。她甚至开始幻想,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会狠狠地拍死那个当初发现梦境时还满心兴奋的自己。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这是上天的馈赠,是通往事业巅峰的捷径,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遇。

可如今她才明白,世间万物,皆有代价。而这份“馈赠”的代价,是她根本无力支付的。它吞噬了她的自由,扭曲了她的情感,将她困在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魇里。

“唔……”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吟,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于和伟从她肩窝里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灼灼地盯着她,像暗夜中的猎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她摇摇头,不想多说一个字。

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那个即将到来的“新人”,如何从这泥潭中抽身。她甚至开始构思剧本,想把那些乱七八糟、压抑到极致的情绪,都倾泻在文字里,让故事成为她唯一的出口。

她忽然坐起身,目光急切地投向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你要干啥?”于和伟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拿电脑,我有灵感了。”她语气急切,生怕那转瞬即逝的灵感像流沙般从指缝溜走。

于和伟看着她焦灼的样子,终究没有阻拦,起身去书房将她的电脑拿了过来,轻轻放在她膝上。

“谢谢。”她接过,迅速开机,打开文档,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如同在弹奏一曲孤独而激烈的乐章。

她想到了如何改写剧本里那段无法过审的剧情——既要保留戏剧张力,又要巧妙规避审核红线。毕竟她已是写过多个剧本的老手,对审核的尺度门儿清。当初她的小说曾被多次毙掉,第一部剧本更是被导演打回重写数次,那些经历成了她如今的底气。

于和伟就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可此刻,认真的女人同样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墨朝曦的侧脸在屏幕的微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眉宇间因思考而紧锁的认真劲儿,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动人的光晕里。于和伟看得有些出神,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爱怜与占有欲。

写完最后一段,她长舒一口气,将修改好的剧本发给导演,附上一句“请过目”。刚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一双温热的大手便覆了上来,力道适中地为她揉捏起来。

“你还在呢。”她有些讶异,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当然,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于和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温暖而坚定,“累了吧?你总这样对着电脑,对颈椎不好。”

“没事,老毛病了。”她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不行,”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不容置疑,“等我给你预约个体检吧。好好检查一下,我感觉你一身职业病,作息也不规律,再这样下去不行。”

墨朝曦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像被霜打的茄子:“还是不要了,我讨厌医院。”那消毒水的味道,闻着就让她反胃,更别提那冰冷的仪器和令人不安的未知。

“不行,”于和伟的态度异常强硬,眼神里透着决绝,“这个事情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别的事情,他们可以宠着她,顺着她,满足她一切任性的要求。可唯独在她的身体健康问题上,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他们的底线,也是他们爱她的证明。

墨朝曦知道反抗无效,索性闭上嘴,沉默以对。她像一只被驯服的困兽,暂时收起了爪牙。

于和伟看着她这副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手下按摩的力道却更轻柔了,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真是太不容易了。”他忽然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墨朝曦睁开眼:“咋啦?”

“你看,”于和伟将她轻轻翻过身,让她面对着自己,脸上摆出一副“悲愤”的表情,“这么多人,我是最后一个轮到的。”

墨朝曦:“……”

她竟无言以对,只能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抱怨?简直是炫耀式的心酸。

“你们以后打算咋轮的?还抽签?”她没好气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

“嗯?你怎么知道的?”于和伟有些惊讶,显然没料到她会知道这个“机密”。

房子就这么大,他们又从不避着她,这么多天下来,她要是还察觉不到,那才是真的迟钝。

墨朝曦没好气地说:“你别管我咋知道,说说?”

于和伟理了理思绪,认真道:“抽签是最公平的。但是,对于出去工作的人不公平——总不能让人家刚回来就轮空吧?所以我们还没商量好具体的轮值规则。”

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有商有量,仿佛在讨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家庭事务。可这一切,却从未真正问过当事人的意见。

“你们不能问问我的意见吗?”墨朝曦终于忍不住抗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与愤怒。

于和伟的回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调侃:“肯定不是我们想听的,pass。”

墨朝曦:“……”

她彻底没话说了。在这个由“爱”构筑的囚笼里,她的意见,似乎从来都不重要。

于和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沙哑而蛊惑:“不要说那些了,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干。”

墨朝曦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知道他口中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那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被共同渴望驱动的仪式。于和伟和其他人一样,都有着一个共同的、隐秘的渴望——他们希望她能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一个承载着他们共同血脉与情感的结晶。

墨朝曦知道他们的想法,可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只要一体检,他们就会发现那个被她隐藏了多年的秘密——那个让她觉得自己“残缺”的秘密。那个秘密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不敢轻易触碰“未来”这个话题。

“睡觉好不好。”她试图转移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不好。”于和伟的语气依旧温柔,可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的吻落了下来,起初是轻柔的试探,继而变得炽热而深沉,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温柔,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墨朝曦闭上眼,被动地承受着。她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在这个名为“爱”的漩涡里,越挣扎,陷得越深,直至被彻底吞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匕首,刺破了房间的昏暗。墨朝曦是被喉咙里的干渴唤醒的。她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试图坐起来喝水,手一使劲,整个人却因脱力,不受控制地扑进了身旁于和伟的怀里。

“嗯?”于和伟被她撞醒了,睁开眼,看着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瑟缩了一下的人儿,忍不住低笑出声,“一早上就这么热情啊。”

“呸,没看到我没力气了吗!都怪你。”墨朝曦没好气地嘟囔着,脸颊因运动后的余韵泛起一层薄红,像初绽的桃花。

于和伟心情极好地坐起身,单手就将她整个人轻松抱起:“没事,我抱着你去洗漱。”

他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像呵护一株易碎的花朵,小心翼翼地伺候她刷牙、洗脸,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掉她一片衣角。洗漱完毕,他又将她抱下楼,安置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刘怡潼正坐在餐桌旁喝粥,看到这一幕,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直接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

“噗,咳咳咳咳~”

“怎么了?”王阳递过去一张纸巾,神色淡然,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没事没事!”刘怡潼接过纸巾,一边擦嘴,一边眼神在墨朝曦和于和伟之间来回扫视,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墨朝曦刚想自己拿筷子,就被于和伟用眼神制止了。

“我喂你。”于和伟夹起一筷子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细心地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墨朝曦的脸颊涨得通红,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喂饭,但当着刘怡潼的面,她还是觉得尴尬得无地自容。

“我自己吃。”她试图挣扎,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恼。

“你坐着吧,我来喂你吃。”王阳也插了一筷子嫩滑的蒸蛋,递到她另一边,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个尽职尽责的保姆,又像两位默契十足的共犯,精准地将食物送进她嘴里。墨朝曦被迫张嘴,一口一口地吃着,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关爱”,心中却五味杂陈。

等她终于吃饱,于和伟刚想把她抱起来,张译便伸过手来:“把人给我吧,你吃饭。”

张译已经吃完了,伸手就将墨朝曦抱进了自己怀里,动作熟练而自然,而于和伟则坐下来开始吃饭。

张译抱着她,目光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总觉得她最近的状态不怎么好——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曦儿最近的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好?”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墨朝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天天被你们这么折腾,能好就怪了。”自从那天刘奕君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换着人来“折腾”她,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噗,咳咳咳~”刘怡潼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又喷了出来。

这不是他应该听的!太刺激了!可转念一想,心里又很理解墨朝曦。可不是么,这么多男人,换谁也受不了啊。

“刘怡潼,注意点,我下楼就听到你呛到一回了。”于和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训斥。

刘怡潼三口两口扒完饭,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先走了!”他决定找个绝对安全的位置继续吃瓜。这个位置太危险了,容易被“误伤”。

张译看着墨朝曦,为自己辩解:“曦儿,我可没过分啊,我多温柔啊,都是顾着你的感受。”他率先撇清自己,可不想因为“不温柔”的罪名而被排除在“轮值”之外。再说,他自认为自己真的很温柔了,全程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感受。

于和伟也不服气:“我不温柔吗?”他觉得自己还算克制,毕竟他本来就排在轮值的最后,真要追究,也得赖前面的“战友们”。

王阳没说话,默默地吃着饭。他是比较“凶”的那个,没办法,有些时候真的忍不住。但他看墨朝曦的眼神,依旧带着深藏的关切。

墨朝曦看着他们,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仰头,仿佛在向虚无的苍天抗议:“你们一个个都没跑!哼,我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别人也许会羡慕她,身边围着这么多优秀的男人,一个个都那么有魅力,才华横溢,温柔体贴。可这份“幸福”于她而言,更像一场甜蜜的酷刑。她真心不想啊!这不是她应该承受的,她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咱们是不是该给曦儿补一补?”张译提议,语气里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食髓知味”的隐秘期待。

不吃“肉”是不可能的,那太痛苦了。但看看能不能在别的方面找补找补,比如营养、健康,让她的身体能更好地承受他们的“爱”。

“我打算给她约个体检。”于和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全面检查一下,把身体调理好。”

“这个好,你约没?我知道个医院很好,设备先进,医生也专业。”王阳立刻附和,眼神里闪过一丝赞同。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拿出手机打电话,预约了第二天的全面体检。对话简洁高效,仿佛在安排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行程。

“行了,定好了,明天就去。”于和伟挂掉电话,语气笃定。

“不!”墨朝曦哀嚎出声,像一只被宣判了死刑的小兽,眼中满是惊恐与抗拒。

“反对无效。”张译、王阳、于和伟三人异口同声,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天哪,体检这茬儿是过不去了。她还以为于和伟只是随口一说,或者会因为她的抗拒而暂时作罢。她还以为自己能侥幸逃过一劫。她还以为……她以为的太多了。

“今天我自己睡。”墨朝曦提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抗议,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行!”三人再次异口同声,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那你们能不碰我?”墨朝曦退而求其次,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人都不说话了。房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他们对她的占有欲太强了,深入骨髓,刻进灵魂。让他们一整晚不碰她,比让他们去死还难受。他们可以温柔,可以克制,可以在她疲惫时给予空间,但“不碰”?不可能。

“要让我去体检,就让我自己睡!”墨朝曦孤注一掷,将体检作为谈判的唯一筹码。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王阳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眼底深深的疲惫,终究还是心软了,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墨朝曦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天可以自己睡的时间,心中一阵窃喜,像在沙漠中跋涉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可等她坐到书房,打开文档,准备开始码字时,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开心个毛线!

本来她就应该自己睡的!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她的自由!可现在,她却要像乞讨般,用“配合体检”去换取“独自睡觉”的权利。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和悲哀。

麻蛋!都让他们给带跑偏了。她的立场呢?她的原则呢?都被这些人的糖衣炮弹腐蚀得一干二净了。

不行,她必须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能被他们的温柔和占有欲彻底同化。她要找回自己,找回那个独立、清醒、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墨朝曦。

可他们真的太会了。太懂得如何用温柔攻陷她的防线,太懂得如何用细节打动她的心。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底线——比如离开、比如拒绝体检、比如终止这种关系——不让他们变得彻底病态和偏执,其他时候,他们简直是撩人的高手,温柔的化身。

这不,于和伟端着一个切得特别漂亮的果盘过来了,每一块水果都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色彩鲜艳,摆盘雅致。

“曦儿,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他将果盘放在她手边,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好。”墨朝曦接过叉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神却始终盯着屏幕,试图将思绪拉回到未完成的剧本上。

码字,码字。

只有沉浸在创作中,她才能暂时忘记现实的荒诞与压抑,才能找到片刻的宁静与掌控感。

晚上,墨朝曦躺在自己宽大的床上,像一条终于回归大海的咸鱼,自由自在地滚来滚去,享受着久违的独处时光。

自己睡真是太爽了!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爱意”,只有她和她自己。

张译打开门,看着在床上毫无形象打滚的人,忍不住笑了:“自己睡这么开心吗?”

“当然!”墨朝曦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炫耀战利品的小猫。

她正滚得起劲,看到他进来,警惕地停住动作,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你要干啥?”

张译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给她,眼神温和:“喝杯牛奶再睡,安神的。”

墨朝曦确实有点渴了,也觉得胃里空落落的,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然后将空杯子递还给他。

张译接过杯子,没有立刻离开。他凑过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淡淡的牛奶甜香:“晚安。”

“晚安。”她小声回应,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张译出去了。

墨朝曦不滚了。一杯奶下去,胃里暖暖的,身体也有些发沉,困意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于和伟和王阳也相继过来。他们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各自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动作轻柔而郑重,像一种仪式,也像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们都在,我们爱着你”。

墨朝曦漱完口,终于可以安心地躺下。她闭上眼,感受着被褥的温暖和房间的安静。这一刻,她属于自己。她知道,明天的体检是一场硬仗,而“新人”王凯的到来,或许会将这脆弱的平静彻底打破。但她决定,要守住自己内心的最后一片净土,哪怕前路荆棘密布。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墨朝曦的意识在睡梦中漂浮。场景骤然转换,不再是那间熟悉的、压抑的白色房间。

而是一个空旷的、仿佛没有边际的灰色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蒙,像一张巨大的幕布,将她笼罩其中。

墨朝曦站在中央,脚下是虚无,四周是混沌。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像有冰冷的蛇在脊背上爬行。她知道,那个“新人”要来了。那个即将打破现有平衡,或许会带来更大变数的“新人”。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虚无中凝成淡淡的白雾,随即消散。她决定贯彻自己的计划——无视。不管进来的是谁,是何种身份,何种性格,她都当他是空气,是不存在的幻影。她要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不给予任何反馈,不激起任何涟漪。她想试试,如果自己足够冷漠,是否就能断开那种被梦境无限放大的、令人窒息的“执念”?是否就能在这场无休止的围猎中,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缝隙?

然而,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如同墨迹在宣纸上晕开般,缓缓出现在她视线里时,她所有的决心和冷静,瞬间土崩瓦解。

“王凯?!”

她失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灰色空间里激起层层回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绝望。

怎么会是他!

墨朝曦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全完了。王凯,圈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实力派演员的代表。他低调、敬业,私生活干净得像一张未曾书写的白纸,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和“理想型”。墨朝曦一直很欣赏他,甚至在某些剧本里,还把他当成理想型男主角的原型来写,赋予他坚韧、正直、深情的特质。

可现在,他也要变成那些“疯子”中的一员了吗?那个在现实中如同清风朗月般的男人,也要被卷入这充满占有与执念的漩涡吗?她看着王凯,脸上写满了“靠!”的表情,内心一片混乱。

而此时的王凯,还处于懵懂状态。他迷茫地环顾四周,这片空旷无垠的灰色让他感到强烈的不适和困惑。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墨朝曦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像一个迷失在陌生世界的孩童。

“这是哪?我明明在睡觉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回荡在空旷中。

还有,刚才那个小姑娘是谁?

为什么他觉得,那个小姑娘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像是一块磁石,无论他如何努力,目光和心跳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仿佛她是这混沌世界中唯一的光源和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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