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秋来得早,漫山遍野的枫叶红得似火,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像一匹无边无际的锦缎。
沈弃站在山巅,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风卷着枫叶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
萧彻站在他身侧,替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的心都微微一颤。
“比皇城的牡丹,好看多了。”沈弃轻声道,眼底映着满山红叶,亮得惊人。
萧彻侧头看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喜欢,往后每年秋天,孤都陪你来。”
沈弃没有回头,只是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们在北境待了足足半月。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帝王的威仪,只有两个相伴的人,看日出日落,看红叶纷飞。
萧彻每日都会亲自下厨,给沈弃炖驱寒的汤。他的厨艺算不上好,有时会把盐放多,有时会把汤炖糊,可沈弃每次都会喝得干干净净。
“陛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沈弃放下汤碗,擦了擦唇角。
萧彻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却依旧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那是自然,孤可是跟着御厨学了好几天。”
沈弃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萧彻第一次,看见他笑得如此开怀。像驱散了所有阴霾的阳光,亮得晃眼。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沈弃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沈弃,孤以前,是不是很混蛋?”
沈弃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向萧彻。夕阳的余晖洒在萧彻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那双眸子里,满是悔恨与温柔。
沈弃摇了摇头,轻声道:“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寒玉殿的鞭刑,鹤鸣石的寒冰,噬心蛊的折磨,诏狱的杖责,冷宫的濒死……那些曾经锥心刺骨的痛,在这满山红叶的映衬下,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萧彻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彼此交融。
“孤知道,一句‘过去了’,抵不了那些伤痛。”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孤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你。”
沈弃看着他,眼底渐渐漫上一层水汽。
他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萧彻的唇角。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枫叶,轻轻落在心尖上。
萧彻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猛地伸手,将沈弃紧紧拥入怀中,低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风卷着红叶,在他们身边飞舞。
满山的红,像是他们爱情的底色,热烈而滚烫。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萧彻。”沈弃轻轻唤他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喊他陛下。
萧彻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低头,看着沈弃眼底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厉害:“嗯。”
“往后的日子,”沈弃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无比的坚定,“请多指教。”
萧彻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紧紧抱着沈弃,仿佛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好。”
“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