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夜来得沉,山风卷着红叶的簌簌声,敲打着窗棂。
屋内燃着暖融融的地龙,龙涎香混着淡淡的药草香,漫在空气里,温柔得不像话。
沈弃靠在软枕上,指尖还沾着书页的墨香。他腰伤未愈,坐了半晌,便有些乏了,正想阖眼歇会儿,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彻解了外袍,只着一件月白中衣,缓步走过来。他身上带着夜露的微凉,却在靠近床榻时,被屋内的暖意烘得柔和。
“又看书看到这么晚?”萧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他伸手替沈弃拢了拢被子,指尖拂过他微凉的脸颊,“太医说过,你身子弱,不能熬夜。”
沈弃偏过头,看见他眼底的温柔,唇边忍不住弯了弯:“陛下不也刚处理完奏折?”
“孤是帝王,分内之事。”萧彻俯身,轻轻啄了啄他的唇角,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你不一样,你是孤的人,只需好好养着。”
沈弃的脸颊微微发烫,别过脸去,却被萧彻伸手捏住下巴,轻轻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屋内的空气仿佛都烫了几分。
萧彻的目光,从他泛红的眼角,落到他抿着的唇瓣,再往下,掠过他单薄的锁骨,最后停留在他缠着薄纱的腰侧。眼底的温柔,渐渐染上几分深邃的缱绻。
“还疼吗?”他的指尖,轻轻落在沈弃的腰侧,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他,“今日走了那么多路,有没有累着?”
沈弃的身子微微一颤,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不疼了。”
萧彻低笑一声,俯身将他圈进怀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熨帖着他微凉的肌肤。
“说谎。”萧彻的唇,贴在他的耳后,说话时的气息,惹得沈弃一阵战栗,“方才替你揉腰时,你明明皱了眉。”
沈弃咬着唇,没说话。
他的腰伤,断过一次,便是一辈子的病根。萧彻却记得比他还清楚,每日睡前的按摩,从不曾落下。力道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总能将他浑身的疲惫,都揉得消散。
萧彻的手,缓缓滑进他的衣襟,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肌肤。那里的薄纱下,还留着浅浅的疤痕,是诏狱的杖责,刻下的印记。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心脏。
萧彻的吻,落了下来。
从耳后,到颈侧,再到锁骨,温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沈弃的呼吸,渐渐乱了。他伸手,紧紧抓着萧彻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
“萧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萧彻的唇,贴着他的唇角,轻轻应着,“我在。”
“别……”沈弃想说别这么温柔,怕自己沉溺在这份暖意里,再也醒不过来。
可话到嘴边,却被萧彻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像白日里的浅尝辄止,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眷恋,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
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像是要将十年的亏欠,都化作这一个吻,细细密密地,补偿给他。
沈弃的眼角,沁出一滴泪。
十年的风霜,十年的伤痛,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作了绕指柔。
萧彻察觉到他的颤抖,吻渐渐放轻。他抬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指尖带着薄茧,擦过脸颊,微微发痒。
“不哭。”萧彻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往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沈弃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像是一种默许,又像是一种回应。
萧彻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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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依旧在吹,红叶簌簌作响。
屋内的地龙,烧得正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没有君臣的隔阂,没有过往的伤痛。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这漫漫长夜里,执手相依,
往后余生,皆是暖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