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家第十天。
张函瑞已经彻底适应了这里的节奏。他知道冰箱第二层放着林阿姨熬的银耳汤,知道客厅遥控器藏在茶几下面的杂志里,知道张桂源的洗发水是雪松薄荷味的——他甚至能闭着眼从卧室单脚跳到卫生间,熟练得仿佛这是他自己的家。
九点半,浴室门准时关上,水声响起。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门打开,张桂源穿着那件深灰色睡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颈侧滑进衣领。
张函瑞的目光跟着那颗水珠,一路目送它消失在睡袍交叠的领口深处。
张桂源对他的视线视若无睹,走到衣柜前,背对着他开始换衣服
张函瑞看着那道流畅的背脊线条,忽然想起一个困扰了他好多天的问题
张医生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就是你当时……为什么那么放心把我安置在你的房间?

你就不怕我……嗯?半夜干点什么坏事之类的?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调侃,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试探。
张桂源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说,你一个单身男性,把一个单身男性——虽然我受伤了——但也是单身男性,安置在自己房间,万一我兽性大发……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张桂源依旧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函瑞仰着脸,笑吟吟地等他的回答。
然后,他看到张桂源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床垫上。
距离骤然拉近。

你问为什么放心?
张函瑞呆呆地点头

因为,

我巴不得你半夜干点什么。
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

需要我给你画个示意图?
张函瑞坐在床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番茄。
张桂源你学坏了!


不是你先挑事的?
我那是在调侃!

是开玩笑!你倒好,直接开车上高速!


是你先开的车。

我只是顺着你的方向,踩了一脚油门。

而且,

你不是已经‘干过坏事’了?
我什么时候……


那天早上。手往哪伸的?
那是未遂!未遂!不算!


未遂也是犯罪预备。根据刑法,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你、你……你居然跟我讲刑法!


所以,你确定要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张函瑞看着他,又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再看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张医生的“恶毒”,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恶毒。
是那种闷声不响、暗度陈仓、在你以为自己在调戏他的时候,反手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恶毒。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讨论了。我认输。

张桂源微微弯了下嘴角,松开他的手,起身去拿吹风机。
张医生。


嗯
你说‘巴不得’我干点什么,是真的吗?


你猜
然后吹风机的声音响起,盖住了一切。
张函瑞盯着那个背影,嘴角慢慢咧开。
他知道了。
他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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