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张函瑞醒了。
他是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唤醒的——身侧有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薄荷气息,肩下枕着的不是枕头,而是一只结实的手臂。
张桂源还在睡。
张函瑞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打破这个奇迹般的早晨。
看了一会儿,一个念头开始在心里萌芽。
他慢慢、慢慢地,把目光从张桂源脸上,往下移。
越过线条流畅的下颌,越过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越过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膛——
最后,落在盖着薄被的腹部。
他想起昨晚换衣服时惊鸿一瞥的背脊,也想起更早之前、隔着布料隐约窥见的腹肌轮廓。
张医生的身材……好像真的很好。
就摸一下。
轻轻一下。
反正他还在睡。
张函瑞的右手——那只完好无损、没有受伤、灵活自由的右手——开始行动了。
他以毫米为单位,极其缓慢地从自己身侧抬起,像一只谨慎的蜗牛,一点一点向目标区域挪动。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就一下。真的就一下。
他的指尖悬在睡衣上方,零点五厘米——
张桂源手不想要了?
张函瑞浑身一僵。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清明得不能再清明、丝毫没有睡意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刚醒来的惺忪,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像是在看好戏的兴味。
张函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发根。
张函瑞我、我……我就是……你被子滑下来了,我想帮你盖好……
张桂源被子滑下来了。
张函瑞对!
张桂源往肚子上盖?
张函瑞……嗯。
张函瑞肚脐眼不能着凉,我妈说的。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张函瑞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惯犯,作案记录可以追溯到昨天的浴室门口、昨晚的更衣现场,以及若干次“不小心”瞥到的各种瞬间。
张函瑞我、我真的只是想盖被子!
张函瑞没有别的想法……
张桂源没有别的想法
张函瑞没有!
张桂源手伸那么慢,是因为盖被子要轻拿轻放?
张桂源快碰到的时候停了一下,是在犹豫怎么盖比较整齐?
张桂源看到我睁眼,第一反应是把手藏到背后——
张函瑞别说了。求你了。
张桂源躺在原处,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些,眼底的冰雪彻底融化,露出下面那层纵容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神色
他伸出手,不是捉那只“作案未遂”的右手,而是轻轻捏了捏张函瑞红透的耳垂。
张桂源想摸就直说。我又不是不让你摸。
下一秒,那只捏过耳垂的手,握住他的右手腕,不紧不慢地、引导着,放到了自己腹部。
隔着薄薄的睡衣,温热而紧实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张桂源盖被子?
张桂源肚脐眼不能着凉?
张函瑞……
张桂源还盖吗?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那颗脑袋。
张桂源下次,动作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