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张医生!
张桂源还有事?
张函瑞……我手也疼。
张函瑞火辣辣的,可能是发炎了。
张桂源走回去,握住他的手腕,低头仔细看了看伤口边缘。没有红肿,没有渗液,愈合良好。
张桂源没有发炎。
张桂源明天换药,继续观察。
张函瑞哦。
张桂源转身,正准备关门
张函瑞张医生……
第三次了。他的脚步顿在门口,回头。
张函瑞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里哪还有刚才喊疼的可怜兮兮,分明是一点狡黠、一点耍赖、还有一点豁出去的破罐破摔。
张函瑞我害怕。
张桂源怕什么?
张函瑞怕黑。
张函瑞我这人从小就怕黑,一个人睡会做噩梦。昨晚我就没睡好,做了个超级恐怖的梦,梦见被一只巨大的章鱼追,八条腿,每条都有水桶粗……
张桂源你昨晚睡到十点才起,还说没睡好。
张函瑞那、那是表面!其实我梦里一直在逃命,累死了,所以才睡那么久!
张函瑞而且这是在别人家,环境不熟悉,更容易做噩梦……
张桂源这是你住进来的第三天。
张桂源前两晚你睡得比在我诊室还沉。
他干脆不编了,把被子往下一拉,露出整张红透的脸,破罐子破摔地看着张桂源,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耍赖、撒娇、以及一点点豁出去的勇敢。
张函瑞反正就是害怕。
张函瑞你看着办吧。
张桂源关上了门。
走廊的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床头那盏夜灯,昏黄而温柔。他走回来,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抬手解开了刚系好的家居服扣子。
张函瑞你、你干嘛?
张桂源换睡衣。
张桂源穿外套睡不舒服。
张函瑞的眼睛慢慢睁大。
张桂源换好睡衣——一套深灰色的棉质睡衣,扣得整整齐齐,比刚才那件家居服严实多了——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张桂源过来。
张函瑞愣了三秒,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挪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在距离张桂源肩膀一拳的位置停住,不敢再越界。
张桂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张桂源不是怕做噩梦?
张函瑞嗯……
张桂源离那么远,章鱼先追你。
张函瑞“噗”地笑出声,心里那点紧张瞬间化开。他往前挪了挪,脑袋试探性地靠上张桂源的肩头。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张函瑞的像擂鼓,张桂源的就平稳多了,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张函瑞张医生。
张函瑞你心跳好稳。
张桂源嗯
张函瑞一点都不快吗?
张桂源……还好。
真的?张函瑞把手轻轻覆在他心口。
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那里跳动的节奏,分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他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张函瑞张医生,原来你也会紧张啊。
过了很久,久到张函瑞以为他睡着了,才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试探地落在了自己后背上。
张桂源睡吧。
张函瑞闭上眼睛,嘴角翘得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