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包

住在张桂源家的第三天，张函瑞已经基本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九点二十八分，浴室门关上了，紧接着是水流声。

张函瑞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电视开着，放的是某档综艺，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盯着那扇门，心跳开始加速。

就看一眼。就一眼。

他不是想干什么坏事，就是……好奇。纯粹的好奇。张医生洗澡是什么样的？也会哼歌吗？也会发呆吗？还是全程面无表情地完成清洁工作？

脑子里那个小人疯狂跺脚：你是变态吗？人家好心收留你，你在这偷窥？！

另一个小人理直气壮：看看怎么了？又不少块肉！

张函瑞咬了咬下唇，扶住沙发扶手，单脚站了起来。

终于，他贴在了浴室门边的墙根。

水声还在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凑向那扇门——准确地说，是凑向门和门框之间那条细得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下一秒，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打开了。

张桂源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穿着深灰色的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精瘦的胸膛。他手里还拿着毛巾，显然是刚洗完，水珠从发尾滴落，顺着颈侧滑进衣领。

他低头，看着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单脚站立、左手高举保持平衡、脸差点贴在他胸口上的张函瑞。

空气凝固了。

张函瑞保持着探头探脑的姿势，像被按了暂停键。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发根。

张函瑞我……我……我来上厕所！

张函瑞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张函瑞我真的憋不住了，所以才……我什么都没看到！

张桂源还是没说话，只是微微挑眉。

张桂源脚不疼了？

张函瑞啊？

张桂源从沙发跳过来的？十米，二十几跳。勇气可嘉。

张函瑞………………

张函瑞不是，我就是……

张函瑞我、我渴了，想倒水，跳着跳着就……

张桂源浴室门口有水？

张桂源看着他红透的脸、闪躲的眼神、以及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紧张+累）的支撑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拆穿，只是上前一步，将毛巾随手搭在肩上，然后弯腰，一手穿过张函瑞膝弯，一手揽住后背，将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张桂源上完厕所了？

张函瑞……上完了。

张桂源那回床上。

张函瑞嗯……

他觉得自己今晚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能用“丢人”来形容了。

张函瑞张医生

张桂源嗯。

张函瑞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张桂源会

张桂源但习惯了。

张桂源从你第一次‘复查’开始，就没正常过。

张函瑞眨眨眼，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偷偷观察张桂源的脸色。对方脸上没什么生气的表情，甚至在床头坐下，拿起那瓶跌打喷雾，捉过他的右腿，搁在自己膝上。

张函瑞张医生。

张函瑞你刚刚……是不是知道我在门口？

张桂源手上动作没停，没承认也没否认。

张函瑞那你还故意开门！

张桂源不开门，你怎么进来‘上厕所’？

张函瑞……

张桂源睡吧。

张桂源明天想吃什么？

张函瑞……馄饨。

张桂源嗯

张函瑞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盯着天花板，嘴角咧到耳根。

他刚才偷看失败，被抓个正着，社死现场，丢人丢到姥姥家

可是，张医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