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正气的题目

同样烂就是了

我有些怀疑烂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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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港市是何浅的故乡,是她踉跄着怎么也留不住的悲伤。
美国是何浅长大的地方,而父亲告诉她要学会把这儿当成“家”。
“为什么家在这儿?”年幼的她仰起头问父亲,“为什么不是爷爷奶奶待的地方?”
“因为我和你母亲在这儿。”他眼皮也不动专心办公。
从那时起她就明白有父母的地方就有家,也学会不再叫嚷着回去,而是目送故乡远行渐去。
远望高楼林立,她再次回到平凡至极的仙港市,心里泛不起一丝涟漪。
如今他们谁也不认识谁。
她也知道自己再没有了故乡,没有了扎根的土壤。
往后,穷其一生,漂泊无依。
……
18岁,何浅在仙港高中毕业。
学校里,到处是高三毕业生的身影。奔跑的、欢呼的、拥抱的,一张一张试卷,一页一页错题,像雪花飘动,三年的所有分量,都像鸟儿断裂的翅膀,坠下一片又一片。
她站在走廊里,只是看着。
愉悦早跟丢了脚步,孤独就在耳边低语。她静默得像个雕塑。
“毕业了,想过以后的日子吗?”身后传来许柒荏的声音。
想过。
想过可能会上大学,可能会去国外,可能会恋爱,可能会去旅游,可能会结婚生子,可能会找一个安稳的工作,可能会上班做牛做马浑水摸鱼,可能会离婚,可能会丧子,可能会遭遇重大灾难疾病,可能会出车祸,可能会不慎落水,可能会老去离世。
这是平凡呆板的人生,也是碌碌一世而无成。
可是为什么会有人连这种人生也没机会拥有?
所以过人生的变量只有英年早逝和精神失常吗?
凭什么?
抬头,眼底坠落一页页百鸟,耳边涨起一潮潮喧嚣。
这是巨大的舞台,台上人在剧后欢呼,而剧尾是台上人另一场戏剧。
台上人从未下过台,我们都是戏中人。
身后传来一声“毕业快乐”,若有若无似叹息惆怅。
……
何浅顺着河边走。
遥遥夕阳落山尽,莽莽愁思已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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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灯映在窗玻璃上,恍惚得有些不清。9岁的何浅踮着脚尖用手扒着窗沿。
“替儿,替儿,过来。”母亲在客厅另一头呼唤。闻言她立即“噔噔”奔过去。
“Mommy,I'm coming .(妈妈,我来啦。)”她仰起头,睁着紫色的大眼睛。
“说中文.”父亲沉闷的声音从沙发中央响起,他一脸严肃,眉头紧皱,“在国外也不能忘记你的本国,要记得你是个中国人,这是一辈子也不能忘的事。你看我虽然在国外……”
“我知道啦!”她不耐烦地打断了,“隔壁陨弈 被爸爸妈妈打,能不能叫他上我们家来?”
妈妈摸了摸她棕色的长头发:“那孩子也着实可怜啊……”
“不行,”父亲说,“那是他家的私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胳膊上五颜六色的,”何浅比划起来,“他爸爸打他可惨啦!”
“不行!”父亲一拍桌子,“你一直关心别人干什么?”
“替儿,”母亲把她抱在怀里搂了搂,“他不听话挨父亲揍的,咱也管不了。”
“可是、可是……”她嗔嚅道。
“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个男孩我也那样打你!”父亲蹭一下站起来,用手指着她,“你猜她早上跟我说啥?她说以后要跟她奶奶去市场卖菜去!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成天怼天怼地怼空气,真当自己多有能耐啊?学了一身坏毛病!”他继续骂道。
何浅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不想学物理,别的小孩都不学,为什么只有我在学?”
“我告诉你啊:你以后要学理去建设你国家!你倒好给我去卖菜!我要你早早起步学物理,白教了哇?”他又转向母亲,“早跟你说过好好教育,你看你惯成啥样了?现在连我管教也不听了。”
父亲又宣布似地说:“我把你送到血鹰训练营去——正好今年开设少年班 ——你把身上毛病好好改一改。”
……
何浅不愿去。
母亲也极力阻拦:“那么小一个孩子,你把她丢到那里……”
父亲却毫不动摇地说:“已经报好名了——必须改掉她身上的毛病。”
她被父亲强行塞进车里,一路上使劲折腾,但最终被拉到了无可逃避、形如监狱一般的训练营门前。
“你在里面好好学习. ”父亲临走前只留了一句话。
从此那个高大威严的身影,灭在何浅印象里,只留下一个冷酷到不近人情的石像。
满头浓密的棕发一缕一缕在脚边堆积,被剃掉头发的女孩站在旁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抹着泪,严肃的教官厉声呵斥学员闭上嘴。
训练营生活开始了,所谓学习也变了意义。
教官说:“Emotion is your enemy. It dulls your judgment and slows your reactions. Abandon it if you want to complete this training.(感情是你的敌人,它干扰判断的敏锐、行动的迅捷。想要完成训练必须抛弃它。)”
“Why should I?(凭什么?)”何浅不明白,第一天上课站出来质疑道。
教官一巴掌抽她脸上:“Learn to obey orders. Never question your superior’s decisions.(第二条,学会服从命令,不要质疑上司的决定。)”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极力仰着头,使劲瞪着眼前的男人。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那日起,没人敢和她搭话,只有教官阴沉的目光在远处沉思。
好想离开。训练营被年龄大的学员按进泥潭里,泥水气味既新鲜又混浊;午餐时饭菜里爬进不少虫子,就算倒掉食堂也不提供第二份;闲余时耳边灌进各式各样的议论,就算被造黄谣也没人会管;夜深时被人吊在天花板上当沙袋,事后也只能私下找药物来处理。
凭什么这样对我?她在心里哭喊。身上伤疤叠叠层层,黄的像水煮蛋剥下的蛋黄,紫的像菜园里刚摘下茄子,青的像斑驳没上漆的水泥墙。躺在床上带着惊恐也不能入睡,甚至满心期待起门外站着死神来收割自己。这是多么荒唐的想法!
抑郁就像角落的霉斑,在阴湿的雨季悄悄渗透过墙壁,慢慢侵蚀她的内心,她的眼睛自动过滤了所有暖色。
身边同龄人因各种原因结束训练,何浅变成了这里年龄最小的学生。没有人会来找我了,那个充满耐心的父亲早就离开,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宿舍,想着。先前为了回去,她试过各种方法——跟教官顶嘴,连续翘了三节课,甚至爬上楼顶往下跳——但最终只是摔伤胳膊,被罚一千字检讨。打着石膏在台上做检讨,台下所有人的眼神都像在看笑话。如今,年轻的、充满所有美好幻想的心终于死了,她爬起来,月光如水,睫眉低垂。
念此生不复从前,寻心安至长眠。
终长叹,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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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gratulations, He Qian. You have completed all training in this camp. Three years and six months. The youngest recruit in our history!(祝贺你何浅同学。完成训练营所有训练,历时3年零6个月,为本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学员!)”仪式上,教官表彰道。
何浅紫色眸子里装满了蔚蓝湖泊似的平静,她的目光越过台下人头攒动,直视天边云层翻涌。
仪式结束,教官找到她:“You’re the most gifted student I’ve ever seen.(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学生。)”
何浅没答话,只听他又说:“You’ve got grit. No matter what pain you endured, you never bowed your head. I waited a long time for you back then.(你身上有一股韧劲,无论面对哪种苦痛都不曾低头,那段时间我等你很久了。)”
何浅终于忍不了了,目光里像有一团冷火:“Is this the excuse you hide behind for letting all of this happen?(这是你放任一切发生所找的借口吗?)”
她想明白了,为什么只有自己受到如此待遇。
因为只有自己质疑了,其他人惧于教官权威不敢出声,以如此龌龊的方式表达他们的讨好。
眼前的男人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做,只是为了激发所谓韧劲?愚蠢且残忍透顶。
谁晓得自己怎么活过这3年的?每天五点半起床摸黑训练,别人待在树荫下休息自己在泥潭里练格斗。年龄比所有人小,便要付出比别人都多的努力。哪有什么天赋不天赋,全是3年铺满血与泪的含恨之路。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
……
在别人看来何浅彻底变了。
她目光凛冽毫无波澜,行动迅速反应机敏,沉默少语不苟言笑。
母亲招呼她再也听不到急促的脚步声,她总会无声地出现在人身后。父亲发表议论她再也不会打断,只是面色阴沉看向地面的花纹。
她变成了一棵沉默的树。
“喂喂,你怎么了?”声音略带沙哑的陨弈歪起头来问道。
“没事。”她只是说。
“可你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呀!你失恋了?”陨弈笑嘻嘻地问。
她面无表情。
“不是吗?”陨弈看上去松了口气,“挨打了?做噩梦了?输棋了?功课没完成了……”他列举了一串。
何浅没有答话。
“唉,那个——吃不吃巧克力?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板没开封的巧克力。
“不了,谢谢.”只有婉言谢绝。
……
屋里空了,所有行李都被收拾起来了。何浅拖着箱子走到楼下。
街道既熟悉又陌生,混着昨天的肖像与明天的倩影。
“你要走了啊?”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陨弈罕见地没有笑,反而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嗯.”沉闷的回应。
“那个——何浅.”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浅注视他深若星空的眸子:“说。”
“……对不起.”
何浅眉毛跳动了一下:“不是你的错,只是出于别的因素才决定要走的.”
“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走是无可避免的,我应该做些能挽留回忆的事——可是我并没有。真的,好遗憾。”少年的眼神极为真诚,又含着沉沦夜色里裹挟的那一抹绝望。
轻风拂过何浅短短的发梢,搔过脸颊痒痒的。她睫毛低低地垂着,夕阳在上面投下暖色的光影。
陨弈又笑起来,脸上夸张到让人觉得一眼假。这是他最常见的笑容,这一次却给何浅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为什么你一直在刻意维持虚假的笑容?那是家庭暴力前破碎的面具,闲言碎语里强撑的自尊,临近分别时遮掩的脆弱。如果刚才的话是你虚伪丛中的一抹真色,那我一定永远印象深刻。
“不要紧的,让回忆流走就好了,”她嘴唇翕动,“重要的是追上明天的步伐,不要低头,永远向着白昼。”
陨弈一怔,黑眸深处闪过一道微光。
“何浅……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刘海遮过她的眉毛,她的目光默默移开,最终转身离开。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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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搬到了望龙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父亲信誓旦旦地说,“无论在哪都是可以起步的,从仙港市走出来到美国去,我连心都不曾惊怕过,更何况在望龙市吧。你看人也得有这种韧性,有这种勇气,无论身处何方,都要有这种勇气与韧性,才能办成大事,才能有出息。”
何浅抬起过分安静的眼睛:“不去仙港市?”
“放心,我们去望龙市。不过既然你说不去,那咱们以后也少去。”父亲一把伸出胳膊,把手放在她头顶。
何浅没有躲闪,心里却生出异样的触感。
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好恶心。就像沾在身上的泥巴,肮脏却怎么也洗不掉……好恶心。
父亲仍在说:“不去仙港市也好,那没什么好去的……”
……我说的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
不过——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
口口声声说不要忘了自己的来处,却对自己的故乡怀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可笑至极。
……
记忆飘回遥远的过去,又梦回了仙港市的童年时代,那时她只有五岁多。
“爷爷,”幼小的她哭着跑进屋里,“铁柱他又抢我玩具啦……”
岁月在爷爷脸上雕出苍老的容颜,每一处皱纹里都埋藏着无处追寻的从前。他伸出干枯手,摸了摸何浅的头:“浅儿不哭,爷爷给你再买一个……”
但他总会再加一句:“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他的声音像有些年代的留声机,沧桑悠远,一点一点磨进何浅心间。
为什么一定是男孩子好?
凭什么?
她无法理解,可爷爷的眼里真真切切写着无奈与悲伤。
她不愿再去找爷爷。
出了国,回到望龙市,
再没回去过。
直到……
天空格外明净。
爷爷的房间里挤满穿白衣的人,墙壁也映得亮堂堂的。
“替儿,去里屋里待会儿吧……”母亲用纸巾拭着泪。
“什么替儿,”奶奶是个脾气有些急躁的小老太太,全然忘记这种场合需要低声,颇为恼火地说,“早告诉你别听那算命的哇!咱家浅儿生来有福分,什么‘替一下挡灾’……”
“图个吉利……”母亲声音低下去。
“就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哇!”奶奶又转向何浅,语气柔下来,“浅儿,老头子一直念叨你哇……”她领何浅走进里屋。
里屋是空的。
奶奶慢慢说道:“这些年你们不在啊,老头子一直磨我耳朵:说什么等浅儿回来又准备个啥子噻……又念叨他惹浅儿生气啦,浅儿和他怄气不愿回来啦……老头子也真是的,说什么‘男孩子好’,女孩子难道不如男孩子啊?咱浅儿比多少男孩子有出息哇!”她轻轻笑了一下,宛如一朵开错时节的花。
“老头子还寻思女孩子在外头老叫男孩子欺负,如果是男孩子就能打回去喽,咱浅儿又咋滴不能了……”
何浅怔住了。
原来,爷爷说的不是“我希望你是个男孩子”,而是“你在外面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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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望龙市与她同龄的孩子们看来,何浅是个怪人。
她的作息规律到几乎分毫不差,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她从来不与别人外出游玩,过分安静到死气沉沉。
她学习优异,英语物理成绩永远接近满分;擅长美术创作,甚至在国际性艺术大赛上获过一等奖;拥有绝对音感,演奏出的曲目情感丰沛连指导员都自叹弗如;身体素质极强,运动起来身姿矫健,跳起芭蕾来优美有力。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完美的典范。
可没人知道为什么她夜晚极易惊醒,运动手环永远显示睡眠不足;为什么她总盯着地板发呆,眼眸底下永远埋着悲伤与愤恨;为什么扣掉的分数永远填补不上,永远不曾选择满分;为什么她的作品画面灰沉,只有画布深处点缀一抹幽静的紫光;为什么她只钟情于演奏同一首掩着深深悲伤的曲目。
她所有的孤僻都被视作高冷,所有人都自然而然避开她。
到底是她自己选择退出人的社交圈还是世界默默抛弃她。
谁也没有知道的权利。
……
半城烟雨,脚下积洼成浅浅的河。
“替儿,回去吧……”那把伞举在头顶,寸步不离。
可是,母亲。
父亲在家里宣布要送何浅上补习班。
“周六有钢琴课,”她提醒道。
“取消吧,”他毫不犹豫说,“反正上也没用。”
何浅无话可说。
“替儿补习班不少了,没必要吧?”母亲插话道。
父亲面色严肃:“别的学生都在课外上补习班,不能叫她落后起跑线上。”
“我弟家的孩子海月不也不上补习班,他不也学得挺好?”
“呵,”父亲冷笑一声,“无非表面做样子,心里比谁都精。这社会追名功利,哪有人不迎头向上赶?怎么有人把真实情况都表现出去?好叫外人夺了自己便宜吗?”
“嗯——你把人都想的坏。”母亲语气有些提高了——何浅清楚这是争吵的前奏,“你好人你了不起了。”
“典型的破罐子破摔!”父亲也有些生气了,“动不动就非黑即白!跟你说话真是讲不明白了,要是换作外人早两巴掌抽上去了!我还属于脾气好那一类。”
“外面人能比你差到哪儿去?别老是自以为是行不行?”母亲的语气又急又快,咄咄逼人的气势倒和机关枪有几分神似。
“你以为自己老对了是不是——”
“不要再吵了。”何浅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真当自己了不起?”父亲说话的矛头仍指向母亲,“我告诉你要是没有我,你们娘俩都得饿死街头——”
呲啦——是花瓶破碎的声音,何浅把桌上的一瓶花摔到地上。“少说两句。”
刚冷却下的空气再次被热油泼得翻滚溅起。父亲用手指着她唾沫横飞:“你滚出去——长本事啦?来你快滚出去别叫我再看见你!”
眼睛被雨水灌满,痛得几乎睁不开。
“母亲回去吧,”她的声音听不出感情,“我到别人家借宿去。”
“替儿……”
“别担心我,”若无其事般的口气,“你和父亲和和气气最好了,回去跟他好好沟通一下。”
你们要一起生活一辈子。如果彼此相爱就别逃避争吵。
如果不相爱——
后悔当初也只有我来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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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浅与心奇几人聚在罗拉的诊所里。
“好无聊——”心奇拉长了嗓音在沙发上鬼哭狼嚎。
“无聊你学习去,别成天无所事事。”海月坐在沙发扶手边上,捧着一本《高等数学》。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卧在他膝头。
“就是,你找些有意义的事干。”罗拉举着喷壶对着自己的绿苗浇水。
那些绿苗冲着阳光伸展,叶面上承托着水珠,骨碌碌滚进土壤里,很快渗下去了。
那些苗是用方便面桶种的。
何浅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废物利用?”
“什么——你说这个?”罗拉吓了一跳,“想着扔了太可惜,便拿来种绿植了。”
她眉毛上扬:“又没人给你颁环保奖。”
“一定要有人颁奖才干吗?”罗拉笑了笑,“只是喜欢种而已。想想每天都有小小的盼头,便有勇气把不愉快全都甩在身后。”
何浅哑然。为什么会有人不追逐胜利?父亲曾在她脑里灌输的念头晃了一瞬。
“哎哎!要不我们一起出门玩吧!”心奇突然间跳了起来,兴奋地大喊道。那只白猫“溜”一下蹿了下去。
“别总是一惊一乍的。”海月扶了扶额头。
……
郊外。阳光展开一幅绿色的画卷,微风赋予它生机的灵魂。
“芜湖!自然我来了!”心奇跳起来大喊,脸上的快乐满溢出来。
“你呀你,”罗拉笑着摇摇头,“快来把毯子铺上。”她甚至准备了野餐篮。
准备好后,心奇直接躺在草地上:“啊——这蓝蓝的天,这绿绿的草。”
“别感慨了,你不吃东西吗?”海月盘腿坐在毯子上,笑脸盈盈问道。
“我来啦,等等我。”心奇一下翻起身,“哎?小豪,你不是吃东西最积极了吗?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看到小豪还在看手机,他奇怪地问道。
“我……我减肥。”小豪回应道,目光没离开手机。
“上回不是刚宣布不减了吗?在诊所就一直看手机。”心奇绕到他身后,“看啥呢?”
“没、没什么。”小豪慌忙关起手机。
“小伶!”心奇还是看到了,“你不会恋爱了吧?!”
“胡说!”他的脸涨红了,其余人笑起来。
何浅偏开目光,看向远处青山。
如此青翠,连绵如心潮起伏。
“何浅,”罗拉呼唤道,“别总是愁眉苦脸的,笑一笑多好啊。”
“像个刺猬一样。”海月开玩笑道。
罗拉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其实,我很羡慕你。”
何浅看向她。
“当初听过你的许多传言,只觉得你像神一般,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完美到不真实。
“不过后来我才发现,何浅不是神,她也是个会被很多问题困扰的凡人呐!”罗拉目光饱含真诚。
“对啊对啊。”心奇结束跟小豪的争论,也凑过来说,“就跟海月原先一样——”
“又扯到我——”
“原先嘛原先——有心事从不跟我们说。我们可是会很伤心的,ok?”
听完心奇的话,何浅心里一震。
为什么……像是有块东西松动了。
海月的笑容温柔得像海上的月光:“你把我们当朋友就行了啊,无论平时都经历过什么,我们可以接受你本来的样子的。”
“就是,”小豪嘟囔着又打开手机,“我们可以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你们……
“真是的,煽情。”何浅装作没好气的一把推开心奇。
“你光推我一个干什么啊!”心奇像受到不公平待遇似的大叫起来。
……
时间又趁笑声不注意悄悄溜走了,几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太短暂了,”心奇撇了撇嘴,“没玩够!”
“知足吧你。”罗拉把毯子卷起来,“以后忙得哪有时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玩。”心奇毫不在意说道,又转向面朝青山环抱双臂的海月:“偶像看啥呢?”
海月扬起笑脸:“看山。”
“山有啥好看的?”心奇用手搭在眼睛上,四处张望。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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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再孤寂
真庆幸。
何浅沿着河边走,想了许多。只是已经到了家门,她推门而入。
整洁,显得空荡。
“回来了?”父亲在屋内跳“健身操”。
“嗯——锻炼呢?”
“年纪大了——我锻炼你也能好好学。”父亲笑了。
“又在胡说八道。”何浅笑了一下。
父亲突然停下来。“可能有些突兀。只是几年前送你上早校——”他顿了顿,“——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说这话时他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话太晚了。”何浅平静地说。
“你……”父亲语气又提了上去。
“我早不在乎了,”何浅耸耸肩,“但我能说你不在乎我吗?别想那么多,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我好。”
他的气又松了下去。
谁不想跟家庭友好相处,可为什么我们又很难和睦?
因为我们是整体,我们也是个体。
如同藕断丝连。
……
“你头发长长了。”何浅在公园遇见了心奇,对方说道。
“只有你一个?”她浅浅扬起嘴角。
心奇点点头:“罗拉和她家人旅游去了。小豪忙着追小伶,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不去?”她心里一阵痛彻——有人再也没回来了。
心奇摇摇头:“一个人待久了,也习惯了安静。”
“你真的变了。”
他凄苦地笑了一下:“你也一样。我们心里都住着一个永远逝去的少年,笑起来像月光洒落。”
……
夜静,如同没有鸟飞过的山林。
何浅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她问自己:
为什么?
这18年的人生过了什么?
到头如大梦一场。
12年的学习4年的友谊,恍若流星划过天际,璀璨美丽。
何其有幸,能邂逅值得。
只是为什么……
这么想哭?
因为有人永远活在青春吗?
因为有人没能等来天使吗?
因为有人执着有人放弃有人仍满怀期待吗?
我以为自己要永远陷入恨意的漩涡里,可是你们却把我拉出来并告诉我世界不该只有暴力。
当我理解却再回头时,走过的路只剩血泪斑斑,你们不见踪迹。
原来后悔也会迟到。
真的。
好对不起。
有人耗尽一生才教会我,而我是愚蠢的学生。
眉眼温柔的少年为什么不能长命?
本应幸福的少女为什么不得善终?
我终于懂得了。
我见过的所有痛苦都告诉我,只有美好才是人间的真道理。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就应该用它寻找光明。
好想亲口和你们说谢谢,我也好想向更多人传递我所拥有的一切。
18年的生活如一场大梦,但真正的人生从这里起步。
我叫何浅,是一名军人,我要站到需要我的地方去。
因为我想为人民服务,去奉献我拥有的美好。
她拾起桌上的剪刀,含泪笑着,一把剪断留长的头发。
从此,为人民服务。
再不留遗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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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样应该把何浅的事都补完了

这个系列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面还会再出一些特别篇

可能会有番外,这个挺难说的其实
真的被戳中了,看完还想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