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适者速离

我个人觉得这一篇写得一般

反正不是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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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做个自我介绍,算是与日记本相识的贺礼了。
我叫蓝冰凝,仙港高中的一名高一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只是比较擅长电脑操作——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再就是擅长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伪装成墙角没人清扫的蜘蛛网。
我的生活平淡而孤寂,身边人都生活在自己的社交圈里,而我只有一本木讷的日记本。
有时候看着他们说笑的背影,我脑海里会闪过曾经与心奇几人为伴的日子,如流星转瞬即逝,却耀眼而美好。
真好,无忧无虑的时光!但流星璀璨过后是更空荡深沉的夜空,甚至连如人间烟火般温暖的路灯都没有。
我没法乐观释然地认为孤独也自在。我渴望友谊填满破败的窗,可我的人生实在太过空旷,没有车水马龙的繁华,没有一岁一生的枯荣,只有被暴雨扯散的蛛网,和永远凝视日升方向的旅人目光。
落寞、郁闷。有时我觉得这个日记本太大,3年恐怕也不够我记完它;有时我又埋怨它太小,装不下我思绪滔滔。
但我早该适应光照不进的角落,整整六年,我仍耿耿于怀过去无可改变的事实——三年级时,我亲手把父亲送进监狱。
他曾是五彩石公司的老板,在整个望龙市颇有名气,却操纵全市大塞并玩弄手段破坏城市。而我劝他自首。
我亲手把他送进去,也亲手断葬了我的后路。那一夜间,如同风雨交加却撬动一座高塔,我曾拥有的一切都倒塌。我站在舆论旋涡的中心接受所有异样目光与置疑言论。
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天真——覆巢岂有完卵?而我也无处安身。
望龙市不欢迎我。
我几乎是狼狈“逃”到仙港市,希望这里没人排挤我。事实证明没人理会我,我也不该再抱怨什么孤独。
我早就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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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仙港市是仙人曾降临过的地方,初来乍到时我也天天祈祷有仙人能保佑我。现在,可能真的灵验了。
居然有人愿意陪我一起了!我简直无法克制自己,心里激动得七上八下,所有器官似乎都从深水潭里苏醒过来。
对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马尾梳得很长垂在身后,眼睛不大看上去很柔和,脸上表情淡淡的。她叫唐佳珈,大家都管她叫“唐姐”。
我觉得她一定生于一个有教养的家庭。在学校里没人和她玩,但她仍然一副淡淡的样子,像是自信底气十足的样子。包括去卫生间这样不太干净的地方她都会捂住口鼻。
她家长一定把她教得很好。
这么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愿意理会我。
可是今天中午她却对我说:“你和我一块儿玩吧。”
“啊?可、可以吗?”我不免有些结巴。
“可以啊。”她浅浅地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
我也想笑,却只是嘴唇抽搐了一下。
已经六年了啊,就连曾经的朋友也在我的舞台上暂时退出,这场独角戏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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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没有什么好记的了,便只好写些校门口险些挑起的斗殴事件。
仙港高中实行一月一假制,强制要求每人住宿,尽管半年时间我也适应了这种生活,但假期来临时未免几乎所有人都疯狂得像脱缰野马。
目光所过之处皆是叫嚷咆哮的学生,染着颜色各异的头发。他们口中的烟雾缭绕升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翻腾着消散,从中闪过一张张病态的脸。
这是仙港市问题最多的学校,而仙港市也是省里最不起眼的地方。
我竭力穿梭,一不小心撞到了前面戴鸭舌帽的女生,那人也在我的碰撞下撞到了最前面的人。
“对、对不起……”我手足无措地道歉。
那女生前面是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他转过头来,面相凶恶。
“不长眼嘛你!”他粗野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吓人。
面对他的女生却毫无惧色地说:“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与男生形成鲜明对比,我觉得像春风拂过的温和,像山谷回响的空灵。
在她身后我看不见她的脸,但那男生一把揪起她的校服领子:“你把老子当孱头嘛!”
周围人像磁铁同极相斥一样自动让出空地来。
女生也不恼,我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她忽然挥出一拳,如利剑出鞘般疾劲。不仅是我,那男生估计也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挣开了他的控制,一脚踢向他的腹部。
看上去如此强壮的男生就飞出了二米远,落地后还滑了一米。
那巨大的声响令我愣在原地,一想到自己要是挨上这一脚,浑身又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泪水浸润我的眼眶,我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她转过身。
那一眼,我记得比泪水温热的感觉更清楚。
刘海遮住半边脸,她眉眼上挑,丹凤眼妩媚冷艳,长长的睫毛在她眼里写下一笔模糊不定的阴影,那紫色的眼眸如同地下封存万年之久才初见阳光的水晶,闪烁着令人着迷的神秘与深沉。
脸部线条的棱角分明足以说明其瘦削。她看上去不似玉的温润,却似冰的寒冷,像从雪地里走出,又向雪地深处走去。
“没事。”她的话相当平静。
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把气顺下来。她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我说不清那给我什么感受——孤独、决绝,以及——
说不清的恐惧。
是的,我有些怕她,但她真的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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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没搞清她的名字,但听别人管她叫“浅姐”。
据说,她文化课和体育课成绩在全校均排第一,学过钢琴学过芭蕾,甚至还有绝对音感。对了,她好像还在许多国际性的艺术大赛上获过奖。
这样一个惊艳到一眼万年,强大到恐怖如斯的人为什么会待在仙港市这种地方,并在几乎最差的学校上学呢?
就连去卫生间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哎,你去卫生间为什么不叫上我?”“唐姐”面带愠色打断我托腮的思考。
“啊?对不起。”我回过神慌忙道歉。
“算了,下回记得。”她摆了摆手,“我来问问你,来我宿舍住怎么样?正好有空铺。”
“这样好吗?”我吃了一惊。
“怎么不好?只要大家都同意再找老师报告就行。我们舍都同意了。”
我就这样搬进了“唐姐”的宿舍。
她的宿舍里有4个人,占了4个下铺,我只能在4个上铺里挑选。其实我很不喜欢住上铺,那样好没安全感。
“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来的?”像舍长模样的长发女生看也不看我,而是直接问“唐姐”。
“嗯。”“唐姐”点点头。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打招呼自我介绍时,一个短发女孩突然凑过来:“哇塞!是很可爱的小美女耶。我叫陈丽姬,你是蓝冰凝对吧?”
我点点头。我才意识到我连班上同学的名字都没认全。
“冰凝,很美的名字。”她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接着又对我说:“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指向一个皮肤发黑的女生:“——她是艾桃夭——”接着又指向舍长:“——这是许柒荏。”
“陈丽姬,都是一个班的有什么介绍的必要吗?”许柒荏沉着目光看着她。
“这不冰凝刚来宿舍嘛!”陈丽姬笑了笑,又转向我说,“来,我帮你放东西吧。”
“谢、谢谢。”我嗫嚅了半天。
于是陈丽姬帮我收拾好了床铺。在这过程中其他人没和我说一句话。
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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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岸上时,我们会惊叹海洋无限的美丽;可真落入海里,才会惊恐地意识到这美丽背后的恐惧同样无垠。
我的宿舍气氛不如我想的那么好。
不过,我和大家相处的还不错——至少陈丽姬一直会找我聊天。
“那个,为什么舍长每回用公用电话打电话后,情绪看上去都不是很好?”趁舍里人都在洗漱时,我问陈丽姬。
“好像是她家的私事吧?”陈丽姬耸了耸肩,“我只知道她家有七个孩子,而她正好是第七个。听说老大叫许壹苗,老二叫许贰苒,老三叫……”她的话突然打住了。
许柒荏不知何时站到了宿舍门口。
我赶快低下头去,打算溜到窗台边摆弄摆弄发卡。
“蓝冰凝,帮我接盆水,要凉的。”她用生硬的口气命令我。
“好。”我顺从地应道,快步跑到卫生间接了一盆冷水。
“给我。”待我走到宿舍,许柒荏又命令道。
我把水盆递给她,心里悄悄犯嘀咕:难道她要用冷水洗脚吗?
可不曾想,她直接把水泼到了陈丽姬身上,顺带弄湿了床单和被褥。
“许柒荏!你疯了?”不留神被泼了水的陈丽姬怒问道。
“原因你清楚。”舍长只是冷漠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泼她!”陈丽姬用手指着我,而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你这个疯婆娘!”
“咣”一声,许柒荏将水盆直接砸到了对方头上,我不由自主退了两步。
“你找死。”许柒荏恶狠狠地甩了一句。陈丽姬怔怔地看了她2秒,哇一声哭了出来。
许柒荏眼里满是轻蔑,转向我,目光同样:“下回,你也一样。”我慌里慌张点点头,目送她走出宿舍。
“走狗,你个走狗!”陈丽姬发疯似的扑过来,我来不及躲,被她一把揪住头发。
“明明是你先问的……我打死你!”她一边嚎哭一边捶打我。
“对不起对不起……别打我,求你了。”我试图掰开她揪住头发的手,另一边又慌忙道歉。
我同时混乱极了,她的拳头捶在我身上,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挨打,除了泪水一个劲地想往外涌,我再什么也记不大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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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闹剧怎样结束的我也记不大清了,好像是陈丽姬自己打累了,反正不是被人劝停的——他们都在看热闹吧。
陈丽姬除了不再搭理我外依然活蹦乱跳,我真好奇她心怎么那么大——我是没脸做人了,被人像哈巴狗一样揪着打。
更羞愧的是,学校里已经传开了——传播者还是陈丽姬自己。
怎么会这样?我把头埋在枕头里,这句话我已经在本子上写了不下五页了。怎么会这样?
无地自容。
……
“蓝冰凝,放假陪我去健身馆吧。”“唐姐”找我提议道。
健身馆?我犹豫了一下。“唐姐”……还是愿意陪我玩的。
“可以……”
……
健身馆不大,但设施看上去挺齐全,至少比学校的健身器材看着好一些。
“唐姐”在一台跑步机上练习跑步,我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感到局促不安——我没花钱进来干坐着,老有男教练盯着我。
我觉得很恐怖,一些女生跟着男教练进了专门的健身屋,关门后不久就从里面传出奇怪声音。
我已经有些待不住了,身边总有男教练晃来晃去。
看来只好换一个位置了,希望“唐姐”不要责怪我到处乱跑。
我一口气跑到上肢力量锻炼区,一进去便看见了——
浅姐。
她没有戴帽子,而是扎了一个小辫子,看上去干净利落。她右手举着哑铃,胳膊上的肌肉隆起十分明显。
完了完了,我好像把男教练带过来了……
转过身我就想跑,不料正好撞到男教练身上。他顺势一把抱住我,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汗味钻进我鼻腔,我恶心得直想吐。
“别过来啊——”我吓得大喊出来,用手使劲捶打他。那是我第一次动手打人。
我好害怕,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就是好怕。
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突然间,一股力量把我猛然往后一拽,我差点没站稳。脱离那股烟味,恍恍惚惚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就一脚踹他下巴上。男教练捂着嘴后退了几步,目露凶光。
他骂了几句难听的话,随即又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本想威胁那小女孩来着,老子现在宰了你!”旋即又冲了上来。
我的心一下子被吊起来。可浅姐挡在我面前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样子。
恐惧感在四面八方设下了埋伏,而我还没踩进去就已经吓哭了。
我记不清那把刀是怎样直直插进天花板的,只记得浅姐一脚踢过去的样子很帅;也不记得那男教练是怎样被过肩摔摔下去的,只记得那一声巨响和浅姐怒笑“敢在我面前欺负人——”
我好怕,怕男教练,也怕浅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怕。想到这儿我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别哭了,”她俯下身,“我送你回去吧。”
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走出门,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这并不比健身房好到哪里去。
“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她紫色的眸子底下写着担忧。
我摇摇头,脱口而出:“你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她只是这么说,“我走了。”
“等一下!”我喉咙一紧。
我想和她做朋友,我可以试着不怕她,我可以。
她看着我,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个,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何浅。”她的语气空灵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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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唐姐”绝交了。
她听说我不等她自己先走就大发雷霆,在教室里大嚷了一顿。
糟透了。我不仅没交到新朋友,还失去了旧朋友。
真想蒙在被子里大哭一场。
我为什么总把一切都搞砸呢?我真是太差劲了。
我后悔了,如果父亲还在这儿的话,还会这样吗?
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劝父亲干些好事来减轻刑罚——不,在他违法时我就劝阻他,这样他现在会在我身边,我会有一个保护我的家。
要是有“如果”该多好?为什么世界上不能有“如果”呢?为了惩罚我吗?我后悔了,求仙人看看我好吗?让我回到过去行不行?我要是再聪明点,就一定会选择更好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我错了,可是我能回去吗?
……
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我的父母。
他们的脸都模糊不清——我早已记不清他们的模样。
母亲在生下我不久后就染病去世了,他们都说我克母,说我是灾星。所以安葬完母亲后父亲就把我带走了,带到了望龙市。
他竭尽全力照顾我,我甚至可以毫不惧色地说:“我的妈妈是睡美人,长眠在没有悲伤的坟。”
可我悲伤,我们一直在悲伤。
我们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在金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旅游不会迷路。
他只想让我更幸福。
所以旅鸽选择了错误的路途。
对吧?
所以是我啊!我是丧门星啊!
这是真话啊,我真的好想哭——这是假话该多好。
可它偏偏是真话。他们是为了我,踏上了一条永不回头的单行道,一路青冢。
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你们再接受我一次,下辈子我绝对不来打扰你们。就这一次,行不行?
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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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慈悲,高楼危危。
许柒荏揪着我的领子质问我为什么把她家的事说出去。
我什么也不知道——不,我知道的。
我知道她有个酗酒从来不管事挣钱的父亲,有个在家的全职太太但重男轻女的母亲,以及6个表情木讷头脑不灵光的姐姐。
我知道她的东西都是姐姐们用旧的,她的课本都是自己攒钱买的——她的6个姐姐没有一个上过高中。
我知道她也很爱美,因为她每天早晨都会很细心地打理自己的秀发。她不染发,任由黑发如瀑水垂到腰间,留下一个凄美的背影。
我也知道她学习非常好,常常霸居我们班的榜首。
这些,是我听别人传的。
我好怕她打我——挨打真的很疼。但她只是揪着我的衣领,我一搭没一搭地哭着。
我能闻到她身上阵阵烟味。
我也看见她眼里盈盈闪泪。
……
许柒荏在宿舍楼旁的路沿上抽着烟。
“不是你?”她面前烟雾缭绕。
我摇摇头。
“该死的陈丽姬。”她恨恨地咒骂了一句,又往地上吐了口痰:“我以为你和陈丽姬关系很好,她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了。”
她又抽了口烟:“那该死的还朝我发誓不是她干的。真是不可信。”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我好想知道,我一直以为他们都很快乐,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世界上还有不快乐的人?为什么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痛苦与泪水?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们到底应该做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想这些没用的问题,可是我必须想!我不想浑浑噩噩地躺在垃圾堆里,我想做一个会思考的人,可是问这些就是思考了吗?
不对,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想哭,有人从出生就没幸福过,有人在路上给幸福批了错。
“会长——别抽烟……”我又哭了出来,“抽烟……伤肺。”
她愣了一瞬,把手里的烟掐灭。
她的眼里映着一轮红日,我知道那不是她的光。我们都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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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知道,以后还可以到哪里去。”那一晚舍长和我说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
……
“冰凝,柒荏没打你吧?”第二天陈丽姬找到我,这是她时隔一个月后再次找我说话。
我摇摇头——真不想跟她说话。她考场作过弊,偷过东西,甚至还给舍长造过谣。
“真的?”她目光里是掩不住的失望。
好明显。
我咬着嘴唇:“你故意的。”
“什么!”她看上去吃了一惊,快速垂下目光左右环视一下,才低声对我说:“别乱说!”
然后跑开了。
……
我还能在校园内见到何浅。
挺好的。
“何浅姐!”我有些开心地打了个招呼——实话实说,能看见认识的人挺好。
“蓝冰凝。”她回应道,戴着一顶红色贝雷帽。
她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写日记时我才反应到这个问题。
不过当时我没在意:“能见到你真好。”这是切切实实我想说的。
她笑了。
像一只跑进雪地并回眸冲你一笑的小红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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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许多想说的话,想对何浅姐说,想对舍长说。
但已经来不及了,我所有的纯贞都死了,我的人生也死了。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比我更像妓女吗?”陈丽姬扳过我的脸,对着手机的摄像头。
那光真刺眼。
“我真讨厌这个名字。一提到‘丽姬’我就会想起‘妓女’。”
“不过我的人生从两年前就是‘妓女’的一生了。”
为什么呢?我真想问问她是不是初三那场强奸案。原来你也是受害者吗?
好刺眼,好多人。
他们是一堆血吧?散出着令人恶心的味道。
我到底在哪儿来着?
“谁知道我以后将会怎么走?我一辈子都将是妓女。”
她听上去很悲伤。
我也想知道我以后怎么走。
好像是“唐姐”叫我来的,“唐姐”也会告诉我以后怎么走吗?
我好羞耻。
好想哭。
可泪水早就沾满了我的脸。
中途好像有人来过。
我记不清了,也可能是幻觉吧。
总之再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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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已经很多天没见到何浅姐了。
陈丽姬一直在威胁我。
我不想写了。
所以思考有什么意义?
我以为仙人会救我。
我不想哭了。
我累了。
有人在天花板上吊了一根绳子,谁干的?可
能想荡秋千吧。
我不能动它,不然他们会打我的。
谁是他们?
陈丽姬,“唐姐”,还有谁?
许柒荏不管我。
我不敢跟何浅姐说。
我怕。
妈妈站在绳子另一端,她从环内望着我。
她一直在说话。
我听不清。
得走近一些。
她在说什么?
“我……”
“要……”
“走……”
我的头搁在绳子里,但我感受不到绳子存在。
这样也好,没人知道我动它了。
不过……
要走?走哪去?为什么?
妈妈一直在哭。
绳子有点紧,我感受到了。
往上升,
往紧收。
别哭啦,一直在想以后往哪儿走,不要再想啦。
好啦好啦你别哭了。
我有点难受。
头好痛。
别哭,我想想,如果知道为什么要走的话你就不哭了对吧?
我想想哦。
你等等,再等等行不行,马上我就想到了,别抛弃我。
别打我,别打我了,求你了。
求你们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还想说好多好多。
好想和你们一直聊天。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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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认识一下,我不叫蓝冰凝。
我叫何浅。
我替你续写这个故事。
初次见面时,你是一个很胆怯的小女孩。留着灰色短发,很可爱地翘着,耳后发是淡淡的蓝色。
你长得,像我一位故人的猫。
如果我们再认识得久一些,也许我会发现你的性格也像猫。
早在望龙市时,我就在罗拉的合照上见过你——虽然,被涂得不像样。
但我没想过,原来世界这么小,小到一个转身就能遇见熟悉的人。
我听说过你是五彩石公司的大小姐,想过你高傲优雅、想过你刁蛮任性,想过你笑,想过你哭,但我唯独没想到——
仙港市把你吞噬殆尽。
你疯了。
而我姗姗来迟。
只有一本日记写满短暂的孤寂。
还有你在医院里怎么也掸不开的笑意。
“小河、小河……”你一直拽着我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傻傻地笑着。
那双眼澄澈明净。
你一定……有千言万语想说给我听。
而我却没有早点看清。
“小河小河。”
我在呢。
你说吧,我一直听着。
“小河小河……嘻嘻。”
为什么……一直在重复,为什么那么像?
我有些失神了。
为什么你那么像一直道歉的少年?
为什么我一个也没能救下?
我没有后悔的余地,可偏偏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
我罪不可赦。
如果你把一切告诉我,是不是就不同了?
而我没有好到让你能毫无保留。
对不起,蓝冰凝。
我应该更早一些意识到的。
好想流泪。
我以为离开望龙市就好了,再也不用看见心奇他们与这月亮的背面抗争了,可又何曾想你挣扎着被拖进去了呢?
原来蛋壳外面更黑暗吗?我以为我自由了。
真该死啊,光想着我一个人。
我真是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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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
道路无人,我拖着脚步。
我真希望天气能像海月葬礼那个早晨一样。
道不清悲伤与思念,只有一片静水在心间。
“何浅,何浅!”
我慢慢转过身。许柒荏。
她的长发粘在脸上,衣服湿了一大片。
“那个,蓝冰凝她……”
“怎么,现在猫哭耗子了?”我心里只有冰冷的恨意。
她瞪大了眼,“什么时候?那个晚上吗……”她的声音颤抖,我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在伪装。
“该死的艾桃夭!”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她看到了,都告诉我俩人在玩闹,一会儿就回来!”她的吼声撕心裂肺。
“我也该死啊!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地方,她该……该有多怕……怕啊……”嘶吼转为痛彻心扉的哭泣。
“我后悔……如果我发现了……是不是不会这样了……哪有如果……没有啊……”她泪眼蒙蒙。
我一直听说许柒荏是出了名的强势与坚韧。
我终于明白了,有罪的不只是我一个。
我们所有人联合起来杀了她。
可惜证据不足,我们被判无罪。
可笑,可笑啊!
我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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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找前进的方向,”许柒荏对我说,“现在我找到了,我要学法律,我不想再让其他蓝冰凝一样的女孩再受到伤害了。”
她剪了短发。
“她也会支持你的,”我说,“她一直是努力为别人着想的天使。”
“你知道吗?”她声音听上去很惆怅,“我以家庭自卑,又被朋友背叛,我都不打算敞开心扉了。可蓝冰凝不同,她永远那么地真诚,我也永远可以相信她。”
我没接话,只是满脑子都在想那最后一篇日记。
为什么我们一直寻找离开的路?
因为此处是刀尖凝血,谋杀不成罪的人间炼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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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冰凝一定不是这种性格

但我只是想表现这个环境

很差的一个生活环境,环境造就人,环境影响人,是吧

委屈冰凝了

关于里面出现的角色,简单说一下

陈丽姬,谐音“利己”。这是莫时曾提到的强奸案受害者

许柒荏,谐音“欺人”本来是想写成霸凌者的,神使鬼差改了——反派太多了

艾桃夭,就是喜欢逃跑,逃之夭夭

“唐姐”,就是以现实为原型的一个……

蓝冰凝的结局好像很多人看不大懂,就是疯了

那个绳子是她假想的,文中有细节

我还是觉得一般吧,自从《娣》之后好像走下坡路了

我已经失去了发文的勇气
有点沉重,看完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