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小豪的,内容应该是这几篇里最少的,只有四千字左右
——————————
直到初二的时候,小豪才意识到肥胖是医学上的问题。
他从小爱吃东西,每回放学最愉快的事莫过于一开门便闻见满屋的食物香气,直叫人酥到骨头里去。不等母亲招呼,他就很自觉地洗好手,一屁股坐到桌前大快朵颐。每回母亲走出来,总是满脸慈爱的笑容问他:“妈妈的手艺好不好?”他都吃得满嘴油,大声回答:“好!”
“以后离开家会不会想妈妈做的菜呀?”
“想!”
……
尽管父亲提出要小豪少吃点,但母亲总反驳他:“孩子还小,自制力弱,等以后大了自律了就好了。”父亲只得作罢——反正孩子喜欢吃,男孩子长壮点也好。
结果小豪是越长越胖了。
不过胖点有什么关系呢?既不影响学业又不影响睡眠,何必担心它!他乐呵呵地没往心里去。
……
“来,小伙子,站到秤上。”负责体检的医生拿着体检单指挥道。
小豪很顺从地站上去,电子称精准报出惊人的数字并在后面补充道:“您的体重已超重。”
身后排队的学生骚动起来。
“这么重!”
“我一直以为他没这么重……”
这些话一句一句撞击小豪的耳鼓,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看来胖点儿是会影响他人评论的。
——————————
到底要不要减肥啊?小豪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躲在队伍后边,眉头不展——体育老师要他们男生练跳远,等待的队伍越来越短。
忽然听见前面爆发出一阵惊呼,小豪急忙伸出头看过去。
“两米八!”体育老师声音洪亮。跳出惊人成绩的男生很淡然地走到旁边的等候区,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无风的海面,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果然又是海月,小豪在心里叹了口气:两米八,这真是一个初二学生能跳出的水平吗?
正当他想着,雪白的起跳线赫然移到他脚下——轮到他跳了。
该来的是逃不掉的,小豪叹了口气,摆出不太标准的起跳姿势。
这没什么,他安慰自己,只需向上摆臂,腿一蹬,就完事了。
“不到一米,”体育老师面无表情地宣布,并在单子上写下成绩,“你是男生中跳得最差的。”
小豪心里不大服气:腿长、长得瘦的男生当然跳得远,为什么及格线的划分不能按照身高体重来呢?
不服气归不服气,既然跳完了那也就没事了,心比较大的他也就乐呵呵地跑去找心奇了。
“心奇,你干什么呢?”看见心奇全神贯注地盯着操场的一边,他奇怪地问道,毕竟从没见心奇上课如此认真过。
心奇朝那边挤了挤眼睛,小豪仰头看去,几个女生站在起跑线,像是准备跑50米的样子。
“海月说何浅运动特别好,我倒要看看……”
“你叫我?”海月环抱双臂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
“哇啊!”小豪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叫了出来。
“抱歉啊。”蓝发少年温润如玉的面庞上添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心奇在旁边一边蹦跳一边大笑。
“笑什么。”小豪没好气说道。
“几年的好伙伴了,你还这么胆小。”心奇笑得直不起腰来。
“别笑了——”小豪的话停在嘴边——一个矫健身影如同风一般从面前闪过,在穿过终点线后也减速了很远才停下来。
小豪张着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对兄妹一定是超人——不,一定不是人。
“这、这么快?”心奇也结巴起来。海月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脸上仍是颇为文雅的笑容。
何浅走过来,她没有戴贝雷帽,而是把头发扎成一个短短的小辫子。她穿着校服短袖,手臂纤细但看上去极为有力。
小豪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全是软塌塌的肉。他不自觉叹了口气。
“我的妈呀,何浅你怎么跑这么快?”心奇感叹道。
“练过的。”她淡淡地说。
“从小练的?”心奇追问,“像海月那样?”
“我哪样从小练的?”海月反问他,“我没练过体育。”
所以跳出两米八纯粹靠天赋是吗?小豪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这个啊,不是不是,”心奇忙摆摆手,“我是说你的奥数,这个是从小培养的吧?你跟我们亲口说过。”
海月为心奇如此跳脱的思维扶额:“这个倒没错……”
“那就对了,何浅你的体育也是从小练的?”
“没有,”何浅很直接地说,“从九岁开始练的。”
心奇扳起手指头:“……也就是4年多?”
“准确说是3年零6个月。”
九岁和从小有什么区别吗?小豪心里吐槽,又说道:“海月不也是那个时候接触小学奥数的?”
海月点点头:“不过那是正式,最早在6岁时我就接触过了。”
“不愧是偶像啊,就是赢在起跑线上。我要是从小练习,现在是不是也变天才了?”心奇问道。
“你从现在练起也不晚,有一句话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听过吧?”海月说。
“对哦!那我从今天起也去练奥数。”心奇斗志满满地说。
有道理哦……想必海月与何浅也努力了许久,我要是从今天开始减肥……
就这样决定了!
——————————
“废弃轮胎还有没有了?”何浅问海月。
“你当我收废品吗?要找自己去旧仓库。”海月背起书包。窗外余晖洒向楼层未遮挡的街道,如同太阳这个舞者演绎完一天的舞剧最后落下光芒万丈的帷幕。
何浅没吭声,海月走到教室门口又回过头,冲她说:“公园用来训练的轮胎不够你用的?”
“笑话,五千米负重越野跑我都跑过,几个轮胎又算什么?”何浅毫不留情反驳道。
“五千米负重越野跑?你军队的?”海月只在军队听说过。
“嗯——我九岁起上的‘血鹰训练营’。”何浅一甩头,将包背身上。
“在国外以残忍训练著称的‘血鹰训练营’?”
“没错,我毕业时12岁,是那最年轻的学员。”
“这样啊,”海月深蓝色的眸子里写着认真,“你相当厉害,我比不上。”
“哪里的话,恐怕在我到望龙市之前没人认识我,”何浅微微一笑,“我可是来这之前就认识你了。”
“是吗?你家长说的?”
“不是,是在电视上。哪一次数学比赛没有你了?无论奥数还是趣味比拼,哪一回不是你榜上有名?少在这儿跟我谦虚。”何浅走出教室门。
“爱好而已。”海月跟上去。
“海月是相当数一数二的人物,说不定举国上下都找不到你这样的天才少年,记忆力正好得惊人。”何浅笑起来。
“彼此彼此,怎么不说你的作品在美术大赛上获奖的事呢?谦虚的是你才对吧。”海月也笑了,眼里闪着光,像深沉海面上升起的一轮孤月,那般明亮皎洁。
走出一段路,海月问道:“今晚还来我家坐会儿吗?”
“不了。”何浅摇摇头,“我去公园训练——三年的习惯改不了了,今晚就不去了。”她低下头一脚将一颗石子踢出去老远。
海月颇有些同情地看着她:“什么时候你在家待不下去了随时可以来我家。”
“多谢了。”何浅点点头,“不过恐怕无济于事,我早该接受了,就是仍然很难低头罢了。”
她又补充道:“不说这个了。你今晚打算干什么?”
“我?完成功课再做几道奥数题吧——一天做一点还是能积累许多的。”海月说道。
“好啊,奥数天才,我去训练了。再见。”
——————————
小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制定减肥计划。就在刚才他向全家人宣布了自己要减肥的事。父亲一脸赞许,母亲的惊讶也很快转为支持。
嗯——第一条:少吃甜品等零食,想要减少体内脂肪就要减少过多的糖类摄入。
第二条:早晨起床先跳200个绳。不过200个会不会太多了?150个?100个?要不换成慢跑上学?或者周末去游泳?打羽毛球?到底哪一种脂肪消耗更多呢?小豪犯起了难,哎呀算了算了,就跳200个绳吧。
第三条——等等,忘记写明天几点起床了。就5:00——不对,6:00吧,晚上10:00睡,睡眠时长正好够8个小时。
这下,第三条写什么好呢?这样,每天只吃两顿饭——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那每顿饭只吃原来一半量怎么样?是不是很快能瘦下来了?嘻嘻,真是个好主意。
好了,第四条。小豪又不知道写什么了,他趴在桌子上绞尽脑汁。
要不边减肥边想?想好再补上行了。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三年时光说就完就完,小豪迎来了自己的高中生涯。
要到学校报道去了,他想着,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我的儿子呀……”母亲拿着外套走过来,“真是越长越帅,妈妈都快不认识了。上高中长大啦,要学会照顾自己啦……”
“妈,我知道了。”小豪笑着说,“我会照顾自己的。”
母亲点点头,眼里满含爱意:“好,好。”
“减肥很有成效,”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穿上新校服的小豪,“不愧是我儿子,说到做到。”
“爸,我上学去了啊。”小豪挥舞一下拳头,便走出家门朝学校走去。
他花了三年时间来改变,从一个肉墩墩的小男孩成长为身高一米八的小伙子。他才发现自己褪去肥肉的脸原来是那样帅气,恐怕跟海月有得一拼了。
但说到海月,应该是俊气与秀气并存。海洋蓝的发色衬得他的皮肤白到像是冬日干净得反射日光的雪。他的眼里藏着月光,眼里的星河朦胧得像笼着一层淡淡的云,柔情似水,又像万种风情的水涡在眼底涌动。他总会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笑的那瞬间便会有一种从上到下的自信散发出来,那是他实力强大带来的底气,也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气质。
而自己现在的模样就算比不上他,也该和他差不多了,而且瘦下来也够叫他们大吃一惊,他开心地想到,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他们的表情了。
正愉快地想着,“啪”的一声,眼前所有街道都化为泡影一下子烟消云散。
小豪揉了揉眼睛,那张计划表仍摆在桌上,纸张被口水洇开一大片,而一支黑笔掉到了地上。
墙上,指针指向11点。窗外,寂静无风。
——————————
三天,小豪觉得自己已经散了架。减肥真是太难了。
“小豪,如果你想真正减肥的话,就不能只坚持一两天。”罗拉看着趴在桌上的小豪,忍不住告诫道。
“可我真的好饿好饿。”
“或许你可以试试每天进步一点儿?这样日积月累就是一大步。”听到两人对话的海月提议道。
“我试试吧。”小豪嘴上说着,接着又坠入梦乡。
……
小豪实在太饿了,又忍不住拆了一包薯片。
如果他们来问的话就说“这身肉足以证明我对生活的热爱”就好了,反正我再也不减肥了!
他边吃边想。
……
“小豪又放弃减肥了,”海月扶了扶额头,“或许我们该帮帮他?”
“意志力薄弱你怎么帮他?”何浅毫不留情地说,“他坚持减肥的时长甚至都不够高考的天数。”
“说不定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想减肥呢。”海月叹了口气。
——————————
阳光正艳,鸣蝉不知疲倦地唱着同一首曲子。海月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何浅缩在沙发的角落翻看手机。
“小豪又在朋友圈发美食了。”何浅计算了一下,这大概是他宣布减肥后的第二个月。
“早就宣布告终了,你还关注他干什么?”海月在草稿纸上演算。
“不知道。”她把手机一放,仰头看向天花板,“可能我只是对这一闪而过的决心感兴趣吧。”
她闭上眼,耳边除了蝉鸣再无声音。
她又睁开眼:“你相信命运吗?”
“怎么提这个?”海月停下笔,回过头看着她。
“你不觉得我们的一生都被设定好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我又不信神学。”
“想想看我们下决心、定目标、制计划,我们实行、坚持、再放弃,我们后悔、反思,痛定思痛再制计划,一直往复循环,一直不断重复。”她站起来。
“有多少人走过这条路,又有多少人正在走这条路?”何浅走过去,“为什么我们的经历如此相似?为什么我们走不出这个循环?一切真的不是预设好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剧本吗?”
海月皱起眉头:“何浅,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
他又说道:“我只知道你思考了许多也受了很多困扰,将来也会一直被困扰着。但至少,这是脱离剧本的道路,是你不同于呆板的人生。”
[完]
——————————

其实这个是带点讽刺的,我写的比较短,也是讽刺他减肥的历程很短

写何浅和海月是为了突出对比

……不过可能有点凡尔赛

我好像被针对了……

怎么写别人都带点同情,到我这就成嘲笑了

那我应该是故意的

……好意思说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关于你该写什么了,但是吧——要是你的朋友都有故事,唯独你没有,这不是偏心吗?

……

说回来,我正在写国庆特别篇,突然不想写了怎么办?

可以不写吗?

No,一票否决了

……
内容太对胃口,不够看呀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