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黄昏,李莲花醒了。
他睁开眼时,看见的是竹窗外飘进来的晚霞,像打翻了的胭脂盒,把草庐染得一片绯红。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还有种清冽的兰草气息,熟悉得让他心头一暖。
“你醒了?”
沈青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莲花转过头,看见她坐在竹凳上,手里拿着根银针,正在挑拣药草。她的侧脸在霞光里显得有些透明,发间的白发像落了场早雪,刺得他眼睛生疼。
“青茸……”他想坐起来,却浑身发软,稍一用力,后心就传来撕裂般的痛。
“别动。”沈青茸连忙放下银针,扶着他的肩,把个软枕垫在他背后,“师娘说你伤得重,要静养。”她端过桌边的药碗,“先喝药。”
药汁很苦,带着股涩味,李莲花却喝得很乖。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沈青茸的头发,那些白发在霞光里泛着银光,像一根根冰丝。
“你的头发……”他终于忍不住问,声音沙哑。
沈青茸喂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前几日凝炼兰露,耗了些灵气,过阵子就好了。”她把空碗放在桌上,转身去收拾药箱,“师娘说你的毒暂时稳住了,但要彻底解,还需要三味药。”
“什么药?”
“忘川花,观音垂泪,还有……”沈青茸的声音低了些,“我的清心兰露。”
李莲花沉默了。他看着沈青茸的背影,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像是在压抑什么。他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些话——角丽谯说的“心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