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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玄寺设伏,兵符诱敌

朱墙囚雀

谁也没想到,沈清晏竟会如此不给萧彻面子,当众拒绝了这份厚礼。

萧彻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他强压着怒火,声音沉了几分:“沈伴读此言差矣。孤赠你礼物,乃是真心实意,你何必妄自菲薄?”

“臣女不敢。”沈清晏微微垂眸,语气愈发坚定,“君臣有别,尊卑有序。此等重宝,唯有皇后娘娘或是公主殿下才配拥有。臣女若是收下,便是逾越礼制,难逃罪责。还请三皇子体谅。”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不配,又搬出了礼制规矩,让萧彻无从反驳。

萧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遭的贵女们窃窃私语,目光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他本想借着这份礼物,让沈清晏骑虎难下,没想到反被她将了一军,颜面尽失。

“好一个守礼有度的沈氏女!”萧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随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那只装着金步摇的紫檀木匣子,被他遗落在石桌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清晏望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出半日,萧彻势力的弹劾奏折便堆满了御案。御史们纷纷上书,指责沈清晏恃才傲物,目无尊卑,竟敢当众驳三皇子的颜面,请求皇上严惩。

乾清宫内,皇上翻阅着奏折,面色平静无波。站在一旁的太子萧煜,满脸幸灾乐祸,连声附和御史的说法,恨不得皇上立刻下旨,将沈清晏打入天牢。

然而,皇上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奏折,便随手扔在了一旁,语气波澜不惊:“三皇子少年意气,赠礼过重,失了分寸。沈氏女守礼有度,懂得尊卑,何罪之有?此事不必再提。”

一句话,便定了乾坤。

萧煜的笑容僵在脸上,满心的不甘,却不敢再多言。

而御花园的假山之后,一道玄色身影悄然伫立。陆惊寒望着沈清晏孑然一身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敬佩,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不忍。

他知道,沈清晏这一举动,看似驳了萧彻的颜面,实则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萧彻必定会怀恨在心,日后定会百般刁难。她孤身一人,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步步为营,实在太难。

陆惊寒的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暗下决心,定会护她周全。

赏梅亭的风波过后,沈清晏并未有半分懈怠。回到汀兰水榭时,天已近暮。她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中自己略显疲惫的面容,眸中却无半分惧意。

萧彻的刁难,御史的弹劾,皇上的态度,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要的,便是这种效果——既让萧彻颜面扫地,又让皇上看到她的“守礼”,更让玄鸟阁的人知晓,她沈清晏,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姑娘,陆将军派人送来了消息。”春桃掀帘而入,手中捧着一只乌木匣子,声音压得极低,“影卫营已在玄鸟寺四周布下天罗地网,暗骑营则隐匿在西山密林,只待午时一到,便可瓮中捉鳖。”

沈清晏颔首,抬手打开乌木匣子。匣中是一套玄色劲装,布料坚韧如铁,内衬软甲轻薄贴身,还有一柄淬了寒芒的短匕,以及一张玄鸟寺的地形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阁主可能的藏身之处,还有影卫的埋伏点位,密密麻麻,却又错落有致。

“备马。”沈清晏的声音清冷如霜,褪去了白日的温和,只剩下凛冽的锋芒,“今日午时,我要亲自走一趟玄鸟寺。”

春桃闻言一惊,连忙劝阻:“姑娘,太危险了!阁主心怀叵测,玄鸟寺必定杀机四伏,您怎能以身犯险?”

“险,才有机可乘。”沈清晏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白玉佩,玉佩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玄鸟阁觊觎的是沈氏兵符,我便是要将这饵,亲手递到他们嘴边。唯有如此,才能引蛇出洞,逼出阁主的真面目,也才能查到周显的下落。”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春桃,语气郑重,字字铿锵:“你留在水榭,若午时三刻我未归,便将兵符中的边防秘图送往陆将军的军营。记住,秘图关乎大曜安危,绝不能落入奸人之手。”

春桃眼眶微红,知晓事态紧急,只得咬紧牙关,重重点头:“姑娘放心,奴婢便是豁出性命,也定会护住秘图!”

辰时过半,沈清晏已换上玄色劲装,墨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额间系着一方黑巾,遮住了大半面容。她翻身上马,胯下的乌骓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城西玄鸟寺疾驰而去。

玄鸟寺坐落在西山脚下,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寺。寺外杂草丛生,断壁残垣上爬满了青藤,山门倾颓,匾额上的“玄鸟寺”三字早已斑驳不堪,透着一股阴森诡谲的气息。寒风掠过,枯枝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蛰伏着无数凶兽。

沈清晏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她抬眼望去,只见寺内静悄悄的,唯有风过林动,卷起漫天尘土。她握紧袖中的短匕,又将那枚沈氏兵符攥在掌心,兵符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让她的头脑愈发清醒。

她知道,此刻的玄鸟寺,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陆惊寒的影卫隐匿在暗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寺内的每一个角落;而玄鸟阁的人,也定然藏在阴影之中,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手中的兵符。

沈清晏故意放缓脚步,指尖的兵符在晨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生怕暗处的人看不到。

果然,就在她行至正殿门前时,一阵冷风吹过,殿门“哐当”一声被吹开。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贪婪,如毒蛇吐信,令人毛骨悚然:“沈姑娘果然守信,竟真的带着兵符来了。”

沈清晏抬眸望去,只见正殿的阴影里,站着数十个身着黑衣的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而为首的那人,身着一袭紫色锦袍,面容被一张青铜面具遮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兵符,眸中满是赤裸裸的贪婪。

“阁下便是玄鸟阁阁主?”沈清晏的声音毫无波澜,目光却如利剑般扫过众人,带着睥睨天下的锋芒,“藏头露尾,躲在暗处算计他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紫袍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诡异,几分残忍:“英雄好汉?在这乱世之中,唯有胜者才配谈英雄。沈姑娘,交出兵符,我可以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沈清晏嗤笑一声,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阁下怕是忘了,昨夜京郊别院,萧彻的杀手也说过同样的话。可惜,他们都成了剑下亡魂。”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兵符高高举起,声音清亮如钟,响彻整座古寺:“想要兵符,便拿阁主的项上人头来换!”

此言一出,紫袍人身后的黑衣人瞬间躁动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利刃,呼吸粗重,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上来抢夺兵符。

紫袍人抬手止住众人,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晏手中的兵符,眸中闪过一丝急切,却又强作镇定:“沈姑娘,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陆惊寒的影卫能护得住你吗?今日这玄鸟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是吗?”沈清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眸中寒光乍现,“那不妨试试看。”

话音刚落,她突然将兵符往空中一抛!

兵符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耀眼夺目,如同一道流星,照亮了整座正殿。黑衣人们见状,瞬间红了眼,纷纷嘶吼着朝着兵符扑去,生怕晚了一步,便错失良机。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听“咻咻”几声锐响,数支淬了毒的冷箭从正殿的横梁上射出,箭尖闪着幽蓝的光芒,直取黑衣人的要害!与此同时,寺外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暗骑营的铁骑如潮水般涌入,铁蹄踏地,尘土飞扬,将玄鸟寺团团围住!

“不好!是埋伏!”紫袍人惊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声音都变了调。

沈清晏眸色一凛,反手抽出袖中的短匕,身形如鬼魅般窜出,脚尖点地,跃至半空,短匕的寒光映着紫袍人惊骇的眼神,只差分毫,便能刺穿他的咽喉。

“阁主快走!”几名黑衣人舍命扑来,手中的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沈清晏的后背。

紫袍人趁机往后疾退,转身便想从后门逃走。

“想走?”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整座古寺嗡嗡作响。陆惊寒身着玄色铠甲,手持长枪,从正殿的后堂大步走出,铠甲上的寒芒映着他冷峻的面容,额角的浅疤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他身后跟着影一,以及数十名精锐影卫,个个杀气腾腾,眼神锐利如刀。

陆惊寒的长枪直指紫袍人,眸中杀意翻腾,声音如冰似铁:“玄鸟阁阁主,二十年前你诬陷沈家,害我大曜忠良蒙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紫袍人见退路被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又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回荡在古寺之中:“陆惊寒,沈清晏,你们以为,这就能困得住我吗?你们别忘了,皇上还在等着我的消息!”

“皇上?”沈清晏心中一震,手中的短匕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就在这一瞬,紫袍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玄鸟,与沈清晏手中的令牌如出一辙。他将令牌高高举起,厉声喝道:“玄鸟阁弟子听令,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护住兵符!”

黑衣人们见状,如同疯魔一般,悍不畏死地朝着陆惊寒与沈清晏扑来,口中嘶吼着,状若癫狂。

一场血战,瞬间拉开序幕。

影卫与暗骑们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金戈交击之声,惨叫声,嘶吼声,响彻云霄。沈清晏手持短匕,身形灵动如蝶,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向黑衣人的要害,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陆惊寒的长枪更是虎虎生威,枪出如龙,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血染黄沙。

紫袍人趁着混乱,再次朝着后门逃去,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休想逃!”沈清晏厉声喝道,甩开缠住自己的黑衣人,提气追了上去,裙摆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她的轻功本就卓绝,加之心中憋着一股怒火,不多时便追上了紫袍人。她纵身跃起,短匕如流星般刺向紫袍人的后心,带着破风之声,势不可挡。

紫袍人察觉到身后的劲风,猛地侧身躲闪,短匕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血光,染红了他紫色的锦袍。他吃痛闷哼一声,转身与沈清晏缠斗在一起,招式阴柔诡谲,招招致命。

两人的身影在残垣断壁间翻飞,快如闪电。沈清晏的短匕刁钻凌厉,招招直取要害;紫袍人的武功则阴毒狠辣,掌风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显然淬了剧毒。一时间,两人竟难分高下。

“沈清晏,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查到周显的下落吗?”紫袍人一边招架,一边阴恻恻地笑道,声音嘶哑,“周显早已被我转移到了安全之地,你们永远别想找到他!”

“是吗?”沈清晏眸色一寒,心中杀意更甚,突然变招,短匕不再刺向他的要害,而是朝着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划去,速度快如鬼魅。

紫袍人猝不及防,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青铜面具被短匕挑飞,掉落在地,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沈清晏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僵在原地,手中的短匕险些落地。她望着那张脸,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会是你?!”

那张脸,竟赫然是当朝的吏部尚书——温仲舒!

那个素来以清正廉明著称,多次在朝堂上为沈家鸣冤,被百官誉为“温青天”的老臣!

温仲舒看着沈清晏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眼中满是疯狂与怨毒:“很意外吗?沈清晏,你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玄鸟阁阁主,竟是我吧?”

沈清晏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看似刚正不阿的温尚书,竟然是二十年前诬陷沈家的主谋,是玄鸟阁的阁主!

“为什么?”沈清晏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沈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我们?”

温仲舒狂笑一声,笑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古寺之中,令人毛骨悚然:“无冤无仇?沈敬那个老匹夫,当年在北疆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早就成了皇上的眼中钉!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替皇上除掉心腹大患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晏手中的兵符上,眸中闪过一丝贪婪,语气疯狂:“至于玄鸟阁,不过是我为了掌控朝堂,颠覆大曜的工具!有了边防秘图,我便能引敌国大军入境,届时,大曜的江山,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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