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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陆惊寒请战,边境立军功

朱墙囚雀

萧彻带着侍卫灰溜溜地撤出汀兰水榭时,东宫的晨露还没干透,沾在廊下的青玉石阶上,泛着一层冷沁沁的光。风卷着檐角的铜铃轻响,那声音落在萧彻耳中,却像是一声声刺耳的嘲讽。他身后的侍卫们个个垂头丧气,手中的兵器被晨露打湿,泛着湿漉漉的寒光,方才那股子耀武扬威的气焰,早已被陆惊寒身上的肃杀之气碾得粉碎。

陆惊寒就站在水榭门外,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竟没沾半点尘土。他身姿挺拔如松,一双眸子寒潭似的,自始至终都没看萧彻那铁青的脸,只在萧彻即将跨出水榭院门的那一刻,才淡淡撂下一句:“刺客信物与三皇子府有关,臣会将此事奏明陛下,彻查到底。”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剑,瞬间将萧彻仅剩的那点底气戳得粉碎。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斥陆惊寒血口喷人,可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话到了嘴边,竟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最终,他只能狠狠一甩袖,带着侍卫们狼狈离去,那背影在晨雾中,竟透着几分仓皇。

三皇子萧彻,虽不是太子,却因母妃生前得宠,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早已是储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当年他母妃在世时,宠冠后宫,陛下对其几乎是有求必应,连带对萧彻也是青眼有加,不仅为他挑选了朝中最有威望的太傅讲学,更早早地让他接触朝政,积累人脉。

母妃离世后,虽没了后宫的直接倚仗,可那些年经营下来的势力,却早已根深蒂固。朝中不少老臣念及旧情,或是看中他的储位潜力,纷纷倒向他的阵营,就连京畿卫戍的部分兵权,也悄悄落入了他的手中。

也正因如此,萧彻行事向来骄横,从未将旁人放在眼中。此前在御书房,沈清晏不过是东宫一介伴读,却仅凭几句话,就点破了他借赈灾之名扩充私兵的谋划,让他在陛下面前失了颜面,也断了他的一条臂膀。自那时起,萧彻便将沈清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昨夜派刺客行刺,他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这个心腹大患。毕竟汀兰水榭位置偏僻,守卫薄弱,只要刺客得手后立刻撤离,任凭谁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却没成想,不仅刺杀失手,那刺客身上的信物,竟还被陆惊寒的影卫抓了个正着。

走之前,萧彻回头看了沈清晏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后背发寒。

春桃“砰”地一声关上门,拍着胸口直喘气:“姑娘,吓死我了!刚才萧彻那模样,恨不得生吞了您!还好陆将军来得及时,不然咱们今天怕是要被他扣个‘通敌藏奸’的罪名,百口莫辩!”

沈清晏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陆惊寒离去的背影。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墨玉梅纹令牌,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昨夜刺客刀刃的冰冷。

“他这一闹,算是和萧彻彻底撕破脸了。”沈清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冷静的分析,“陆惊寒手握重兵,本就是萧彻的眼中钉,如今为了我,更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这深宫之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等着看他们两虎相争。”

春桃端来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那咱们怎么办?柳氏的暗线还没清干净,萧彻又恨上了咱们,陆将军再一抽身,咱们岂不是又成了孤家寡人?”

“别急。”沈清晏抿了一口热茶,压下心头的纷乱,“陆惊寒不是冲动之人,他既然敢和萧彻对峙,就一定有后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等他的消息。”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三日,朝堂与后宫,同时掀起了风浪。

先是陆惊寒递上奏折,将刺客信物与三皇子府侍卫的关联一一列明,证据确凿。陛下虽未直接降罪萧彻,却也下旨斥责他管教下人不力,罚了他半年的俸禄,还收回了他手中部分京畿卫戍的权力。

紧接着,陆惊寒的影卫如同撒网般,将柳氏在冷宫中的暗线一网打尽。那些潜伏在冷宫的宫女、太监,或是被秘密押走,或是直接消失,一夜之间,柳氏彻底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连一口热饭都得自己动手,再也兴不起半点风浪。

沈清晏收到影卫传来的消息时,正在水榭中整理沈家的旧信。她放下手中的信笺,看着窗外初升的暖阳,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柳氏倒了,萧彻折了羽翼,咱们总算是能喘口气了。”春桃喜滋滋地说道,“有陆将军护着,往后谁还敢来招惹咱们?”

“护着?”沈清晏摇了摇头,将信笺收进木匣,“我们和陆惊寒,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盟友。他护我,是为了兑现他母亲的遗命,也是为了借沈家的忠义之名,牵制萧彻。我靠他,是为了在这深宫里活下去,为沈家洗刷冤屈。这层关系,比纸还薄,经不起半点风浪。”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影卫的轻手轻脚,而是禁军特有的沉重步伐。紧接着,一名禁军统领匆匆跑来,单膝跪在水榭门外,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惶恐:“沈姑娘!边关八百里加急!北狄趁我朝朝堂内乱,举兵十万犯境,连破三座城池,如今兵临雁门关下,守将急报,请求朝廷火速支援!”

沈清晏手中的木匣“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里面的信笺散落一地。

北狄是大曜的老对手,常年盘踞在北方草原,骁勇善战,却一直被陆惊寒率领的边关铁骑压制得不敢动弹。如今他们突然举兵,显然是收到了大曜朝堂内乱的消息,想要趁火打劫。

“陛下那边,可有动静?”沈清晏的声音瞬间绷紧,脸上的冷静被担忧取代。

“陛下已经召集群臣在金銮殿议事了!”禁军统领急声道,“只是……只是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主动请战!老将军们年事已高,不堪重用;年轻将领多是萧彻一党,揣着明白装糊涂;剩下的,要么贪生怕死,要么怕得罪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沈清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大曜的江山,竟到了如此危急存亡之秋。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椅上的陛下,脸色铁青,手里的奏折被捏得变了形。他看着阶下站着的文武百官,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一群废物!朕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在这时候缩头的!北狄的铁骑都快踏到雁门关了,你们倒是说句话啊!雁门关一破,京城危矣!大曜危矣!”

百官们纷纷低下头,无人敢应声。

萧彻站在文官之列,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巴不得陆惊寒能去边关,最好是战死沙场,那样一来,他最大的威胁就没了,储位之争,他便少了最强劲的对手。就算陆惊寒能活着回来,边关战事胶着,也必然会损耗他的兵力,到时候,他再从中作梗,陆惊寒就算有通天本事,也翻不了身。

就在陛下气得快要掀翻龙案的时候,一道玄色身影,从武将列中缓缓走出,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钟,响彻整个金銮殿:“臣,陆惊寒,请战!”

满殿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陆惊寒身上。

他一身戎装,腰佩长剑,墨发高束,眼神锐利如鹰。那股从沙场带回来的肃杀之气,让整个金銮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写着“百战百胜”四个大字。

陛下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惊寒!你真的愿意挂帅出征?”

“臣,愿率十万大军,出征雁门关!”陆惊寒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字字铿锵,“不破北狄,誓不还朝!”

“好!好!好!”陛下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朕封你为镇国大将军,节制边关所有兵马!朕给你十万精锐,粮草兵器,一应俱全!你只管放心出征,后方的事,朕替你守着!”

“谢陛下!”陆惊寒叩首,声音依旧沉稳。

萧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陆惊寒竟然真的敢主动请战!他原本以为,陆惊寒会因为沈清晏的缘故,留在京城,没想到,他还是选择了奔赴边关。

散朝后,萧彻特意拦住了陆惊寒的去路。

“陆将军,好魄力啊!”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阴阳怪气,“只是边关凶险,北狄的铁骑可不是东宫的刺客能比的。将军此去,怕是九死一生。沈姑娘那边,将军就不担心吗?毕竟,你走了,这京城里,可就没人护着她了。”

陆惊寒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三皇子,管好你自己的事。清晏那边,轮不到你操心。我若凯旋归来,发现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定让三皇子府上下,为她陪葬!”

话音落,陆惊寒不再看萧彻铁青的脸,转身大步离去。

他没有回寒梅苑,也没有回自己的将军府,而是径直去了东宫的侧门。

此时的东宫,守卫森严,禁军们见到陆惊寒,纷纷躬身行礼。陆惊寒没有进去,只是站在侧门的一棵老槐树下,遥遥望向汀兰水榭的方向。

那座小小的水榭,在东宫的万重宫墙中,如同沧海一粟。可在陆惊寒的眼里,那却是他此行最大的牵挂。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京城里的风雨,必然会朝着沈清晏席卷而去。萧彻恨她入骨,朝中的政敌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北狄犯境,国难当头,他是大曜的护国将军,守土卫国,是他的天职。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递给身边的影卫首领,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亲手交给沈姑娘,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另外,我走之后,影卫营的人,全部守在汀兰水榭周围,寸步不离。就算是陛下的圣旨,也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她。”

“是,将军!”影卫首领接过密信,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宫墙的阴影里。

陆惊寒依旧站在那里,望着汀兰水榭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

他想起第一次在东宫见到沈清晏的模样,她一身素衣,站在梨花树下,眼神倔强,带着一丝不甘。他想起她一次次在险境中挣扎,却从未向命运低头。他想起寒梅苑中,她眼中的坚定,她说,她不想一直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

他与她,是盟友,是共渡难关的朋友。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安危,竟成了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事。

这一次出征,他不仅是为了大曜的江山,更是为了她。他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让所有觊觎她的人,都不敢再动半分心思。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沈清晏是他陆惊寒护着的人,谁动谁死!

不知过了多久,影卫首领回来了,对着陆惊寒点了点头,示意密信已经送到。

陆惊寒这才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汀兰水榭的方向,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汀兰水榭内,沈清晏正站在窗边,望着东宫侧门的方向。

影卫首领悄无声息地闪进来,将一封密封的信笺递到她手中:“姑娘,这是将军让属下交给您的。另外,将军吩咐,他走之后,影卫营的人会全天候守在水榭周围,确保您的安全。”

沈清晏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信笺。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宣纸,上面只有一句话,是陆惊寒那苍劲有力的字迹:

“清晏,待我凯旋,定护你与沈家一世安稳。”

短短十七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与陆惊寒,是盟友,是朋友。他们的关系,建立在彼此的需要之上。可这封信里的一字一句,却带着远超盟友的郑重与承诺。

春桃站在一旁,看着沈清晏手中的信,忍不住道:“姑娘,将军这是……要去边关了吗?他这一走,咱们可怎么办啊?”

沈清晏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坚定:“嗯,他要去雁门关,去打一场硬仗。他走了,咱们更要好好活着。柳氏的余党,萧彻的算计,都还在等着咱们。咱们不能让他在边关分心。”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凭微凉的秋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望着远方,望着那片陆惊寒即将奔赴的沙场,在心中默默祈祷:

陆惊寒,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不管盟友,还是朋友,或者身为大曜人都希望将军上下凯旋归来…

三日后,京城郊外的校场。

十万精锐大军,整装待发。

陆惊寒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抬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众将士听令!”陆惊寒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校场,“随我出征!不破北狄,誓不还朝!”

“不破北狄,誓不还朝!”

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

陆惊寒一马当先,率领着大军,朝着边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身后,是繁华的京城,是那座小小的汀兰水榭,是那个让他牵挂的女子。

他的前方,是硝烟弥漫的沙场,是虎视眈眈的北狄铁骑。

这一战,他必须赢。

不为江山,不为功名,只为那一句,待我凯旋,定护你一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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