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监听耳机残骸散落在排练厅光洁的木地板上,像某种被暴力肢解的昆虫残骸。
刘耀文盯着那堆塑料碎片,胸腔里那颗被训练得如同精密仪器的心脏,此刻正以一种陌生的、失控的节拍疯狂撞击着肋骨。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空荡荡的墙壁上,仿佛另一个焦躁不安的灵魂在无声呐喊。
他不再想听惨叫。
这个念头如同烙印,滚烫地刻在意识深处,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灼痛的回响。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清冽空灵、带着妖异穿透力的嗓音,在脑海里反复吟唱,挥之不去。
他猛地转身,逃离了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猎场第一次失守的地方,脚步仓促得近乎狼狈。
深夜,“黑鸦”组织加密通讯器的红光在昏暗的公寓里规律闪烁,如同蛰伏野兽的眼睛。
丁程鑫斜靠在吧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特制的调酒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也无法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屏幕上是组织最新下达的指令,冰冷简洁的文字像淬毒的针:“目标‘玫瑰’,坐标已更新,48小时内清除。”
清除。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酒吧里宋亚轩转身离开时,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以及那句轻飘飘却让他瞬间溃败的话。
调酒匙“当啷”一声掉在吧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复“收到”。
他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无法驱散那股莫名的抗拒。
他盯着通讯器闪烁的红光,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同一时间,马嘉祺的私人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冷冽气味。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远程监测系统传回的、关于宋亚轩的最新生理数据报告。
这是组织要求的例行汇报,用以评估目标的身体状况和潜在弱点。
光标在“心率异常波动记录”一栏停留。
那是几天前,在旧城区消防通道里,当严浩翔抓住宋亚轩肩膀时捕捉到的瞬间加速。
马嘉祺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
按照标准流程,这条异常记录应当被重点标注上报。
然而,他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解剖室里,宋亚轩镇定自若地指出张真源尺神经沟弱点时的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瞬间的心跳加速,与其说是破绽,不如说更像……一种微妙的反应?马嘉祺的指尖动了动,最终按下了删除键。
报告被重新编辑,那条异常记录消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点击发送,看着屏幕上“传输成功”的提示,心底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张真源站在医学院顶楼的天台边缘,夜风卷起他白大褂的下摆。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微小的、装着无色液体的密封安瓿瓶。
这是组织最新配发的神经毒素,高效,致命,且难以追踪。
任务指令清晰:在宋亚轩下一次“拜访”时,制造一场“意外”的医疗事故。他看着脚下城市璀璨的灯火,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标本工作室里,宋亚轩主动凑近让贺峻霖测量面部尺寸的画面。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张真源握紧了安瓿瓶,冰冷的玻璃硌着掌心。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久到夜风都带上寒意。
最终,他扬起手,将那枚小小的致命毒药用力抛向深邃的夜空。
安瓿瓶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消失在楼宇间的黑暗里。
他转身离开天台,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贺峻霖将自己关在布满人脸标本的工作室里。
浓烈的蜡质和甜腥气味包裹着他,这本是他最熟悉、最能带来掌控感的环境。
然而此刻,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工作台上,测量工具散乱地摆放着,其中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上,还残留着他指尖因无法抑制的颤抖而留下的汗渍。
组织的新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来,要求他利用“艺术”手段,在宋亚轩下次来访时留下“纪念品”——一张完美的脸皮。
贺峻霖的指尖抚过工作台上一个已完成的人脸标本,冰冷的蜡质触感让他猛地缩回手。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剥离皮肤时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快感,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宋亚轩称赞他手艺时,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以及主动凑近时,脖颈上细腻皮肤下隐约跳动的血管。
那血管里流淌的生命力,如此鲜活,如此……诱人,却不再是作为“收藏品”的诱人。
他烦躁地推开工作台上的工具,金属零件叮当作响。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手指在按键上悬停良久,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