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没有起身,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的手指离开了琴键,轻轻搭在膝盖上。
他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眼时,目光似乎穿透了刘耀文,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然后,他启唇。
没有伴奏,清冽的男声在空旷的排练厅里响起,如同山涧清泉,毫无预兆地流淌出来。
他唱的是一首旋律舒缓、带着淡淡忧郁的法语香颂,歌词模糊不清,但那嗓音本身已足够致命——干净、透亮,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妖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尾音都处理得细腻而缠绵,像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最敏感的地方。
刘耀文脸上的玩味笑容僵住了。
他最初只是想戏弄,想看看这个看似温顺的“钢琴老师”在逼迫下会露出何种窘态。
他听过无数声音——目标的哀求、濒死的惨叫、敌人绝望的嘶吼——那些声音曾带给他掌控生死的快感。
他自诩为“声之猎手”,迷恋于用声音摧毁猎物的神经。
可此刻,宋亚轩的歌声像一张无形而柔韧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笼罩。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神性的空灵和……诱惑。
它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拨动着听者心底最隐秘的弦。
刘耀文感到一种陌生的战栗从脊椎升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攫取、被牵引的失控感。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所有的感官都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流淌的每一个音符。
宋亚轩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
当唱到副歌部分,一个需要气息支撑的长音时,宋亚轩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注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被揉皱了一角,瞬间点燃了某种更原始、更灼热的渴望。
刘耀文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感正在飞速崩塌。
他不再想听那些刺耳的惨叫,那些曾让他兴奋的声音此刻显得如此粗鄙不堪。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他想让这声音永远继续下去。
不是作为猎手欣赏猎物的哀鸣,而是像一个贪婪的瘾君子,渴求着这能抚慰灵魂、却又让他灵魂颤栗的毒药。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物理攻击。
刘耀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慌的苍白。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那歌声烫到,动作之大撞到了身后的琴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歌声戛然而止。
排练厅里只剩下琴凳摇晃的余音和刘耀文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死死地盯着宋亚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愤怒。
他精心构筑的猎手姿态,在这个看似无害的“猎物”面前,被一首歌轻易击得粉碎。
宋亚轩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仿佛刚才那蛊惑人心的歌声并非出自他口。
他甚至对刘耀文微微颔首,像一个结束表演的艺术家:“献丑了。”
他绕过僵立当场的刘耀文,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口。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刘耀文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清冷的玫瑰香气,比刚才的歌声更让他心神剧震。
门被轻轻带上。
排练厅里只剩下刘耀文一人。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尘埃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令人心悸的旋律。
他猛地抬手,狠狠扯下挂在脖子上的监听耳机——那是他用来捕捉和分析目标声音的工具——用力摔在地上。
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不再想听惨叫。
他只想听那声音,永远继续下去。
这个念头本身,比任何刀锋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作者宝子们不好意思,早上不在家所以没更会员的两篇,现在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