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里弥漫的冰冷铁锈味尚未散去,那句轻飘飘的“抓到我了,然后呢?”
仿佛还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余温的玫瑰冷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严浩翔的手指在宋亚轩白皙的手臂僵持着,那平静到近乎挑衅的眼神和耳畔的温热吐息,像无形的蛛网将他牢牢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猎物就在掌中,他却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宋亚轩并未等待他的回答。
他微微侧身,动作轻巧得如同拂过水面的羽毛,轻易就从那僵硬的钳制中滑脱出来。
他甚至还抬手,轻轻拂了拂被按在粗糙管道壁上弄皱的衬衫肩线,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整理赴宴的礼服。
然后,他看也没看身后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严浩翔,径直走向通道尽头那一线光亮,身影很快融入旧城午后慵懒的阳光里,消失不见。
严浩翔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通道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的、尚未消退的苍白。
午后三点,阳光斜斜地穿过高大的拱形玻璃窗,在音乐学院空旷的排练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松香、旧木头和尘埃混合的独特气味。
宋亚轩坐在一架黑色立式钢琴前,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琴键上,却没有按下。
他刚刚结束给林世诚小女儿的一对一辅导,此刻难得的独处时光里,他似乎在出神,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梧桐树叶上,又仿佛穿透了它们,落在更远的地方。
排练厅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刘耀文斜倚在门框上,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衬得他身形挺拔,带着一种属于年轻人的、刻意收敛却依旧锋利的锐气。
他伪装的身份是音乐学院作曲系的学生,此刻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钢琴前的宋亚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审视、好奇,以及一种猎人锁定目标时的兴奋。
“宋老师。”刘耀文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响起,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学生气,尾音却拖得有些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回响。“听说您的琴弹得极好,课也教得极好。”
宋亚轩缓缓转过头,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带着钢琴教师应有的谦逊:“过奖了,刘同学。只是混口饭吃罢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刘耀文,那平静之下,是深海般的难以捉摸。
刘耀文走到钢琴边,手指随意地划过光滑的琴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混口饭吃?”他轻笑一声,忽然俯身,双手撑在钢琴边缘,将宋亚轩半圈在自己和钢琴之间,形成一个小小的、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却又裹着甜腻的糖衣:“那……唱首歌来听听?宋老师的声音,一定也很好听吧。”
空气瞬间凝滞。
宋亚轩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刘耀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对方带着侵略性的面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练琴声。
“好啊。”宋亚轩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笑意,仿佛在迁就一个任性的学生。
刘耀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兴味取代。
他直起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像在欣赏一场即将开演的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