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旧城,迷宫般的巷弄是天然的屏障。
宋亚轩的身影在狭窄的巷道里时隐时现,如同鬼魅。
严浩翔的车被堵在主干道上,他果断弃车,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抄近路拦截。
耳机里不断传来手下失利的报告。
“目标在十字巷利用晾衣绳绊倒追击人员!”
“目标进入废弃印刷厂,内部结构复杂,跟丢了!”
“目标出现在临河路,击晕了守在桥头的兄弟!”
每一次报告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严浩翔脸上。
宋亚轩不仅是在逃跑,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充满嘲讽的表演,一次次戏耍着追捕者。
严浩翔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但属于顶级杀手的冷静让他强行压下。
他不再依赖手下,亲自切入宋亚轩最可能选择的路径——那条连接河岸与旧厂区、布满锈蚀管道的狭窄消防通道。
通道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
严浩翔放轻脚步,如同潜伏的猎豹,感官提升到极致。
前方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管道壁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猛地加速,在拐角处精准地堵住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宋亚轩背对着他,似乎正专注地看着通道尽头透出的一线天光。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呼吸带着轻微的起伏,仿佛刚才的激烈追逐耗尽了体力。
“游戏结束了,‘玫瑰’。”严浩翔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逼近,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的垂死反击。
三步,两步……距离缩短到触手可及。
然而,宋亚轩转身,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试图逃跑的迹象。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株在阴暗角落里兀自生长的白色植物。
严浩翔的手如同铁钳,猛地扣住了宋亚轩的手臂,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粗糙的管道壁上。
预想中的挣扎没有出现。
宋亚轩的身体顺从地抵着管道,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严浩翔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
胜利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轻易,反而透着一股诡异。
他扣住对方肩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得更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嵌入那单薄的布料之下。
就在这时,宋亚轩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被捕获的狼狈。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平静地看向严浩翔,里面映出他自己紧绷而略带困惑的脸。
然后,宋亚轩的嘴角轻轻弯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冷香,拂过严浩翔的耳廓。
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足以冻结血液的挑衅:
“抓到我了,然后呢?”
严浩翔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只扣着对方肩膀的手,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烫到,猛地一颤。
预想中的挣扎、反抗、殊死搏斗……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所有预设的战术和紧绷的神经。
他抓住了一个人,却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钉在原地的猎物。
通道尽头那一线天光,此刻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