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死寂。

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无影灯的光芒惨白地笼罩着两人。

张真源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他握着手术刀的手，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的僵硬。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咚！像一面失控的战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冲击着太阳穴，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灼热感。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一切的冷静，在这个看似疲惫的音乐教师面前，被对方用自己最熟悉的解剖学知识，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道裂缝。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陌生的、更汹涌的东西。

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被猎物反手利用，变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又像是……被对方用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自己最隐秘的兴奋点。

宋亚轩依旧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的对话，只是最寻常的学术交流。

他甚至微微歪了下头，似乎在无声地询问：还有什么要指教的吗，教授？

张真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福尔马林堵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想握紧手术刀，找回一点掌控感，指尖却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痹感——仿佛宋亚轩刚才虚点的那一下，真的隔空击中了他的尺神经沟。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声音来自张真源白大褂的口袋。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声音来自张真源白大褂的口袋。

张真源猛地回神，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迅速收回手术刀，插回推车上的器械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马嘉祺”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对面依旧平静得可怕的宋亚轩，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喂，马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马嘉祺平稳温和的嗓音，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张教授，打扰了。林先生那边临时安排，希望宋老师能提前一点过去做健康随访。方便的话，现在能让他过来吗？我在医疗中心等他。”

张真源的目光再次落在宋亚轩脸上。

对方似乎也听到了电话内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抗拒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他就在我旁边。”张真源对着电话说道，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我们这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看向宋亚轩，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辨，刚才那场无声的、惊心动魄的交锋留下的余波还在他体内震荡。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低沉：“看来，马医生比我更需要你，宋老师。”

宋亚轩没有再看那些冰冷的手术器械，也没有再看张真源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解剖室门口，背影在无影灯下被拉得很长。

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中，只留下身后张真源独自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手术刀的冰冷触感，和胸腔里那久久无法平息的、失控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