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后会有期

她想起自己。

想起这两个多月来，每次想到选秀时心里的恐惧。

她不想入宫。

一点都不想。

可她没有选择。

如果她落选了，还好。如果选上了……

她不敢想。

“可是，”她艰难地开口，“我们能做什么？选秀是规矩，是祖宗家法。我们……”

“规矩可以变。”怀瑾打断她，“家法可以改。只要人还没进去，就有办法。”

甄嬛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那种力量，让人想相信她，想跟着她。

“您想让她来京城，然后呢？”她问。

怀瑾想了想，说：“先见一面。我想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听听她自己的想法。如果她也不想入宫，那我们一起想办法。如果她想入宫……”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如果她想入宫，那我也尊重她的选择。只是……我想让她知道，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甄嬛沉默了。

她忽然有点羡慕沈眉庄。

有人为她着想，有人想救她，有人愿意在她还没走进那道门之前，拉她一把。

而她呢？

她有什么？

只有一瓶药，和一个……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的黄公子。

“甄小姐。”

怀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甄嬛抬起头，发现怀瑾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人心颤。

“我知道这事有点唐突，”怀瑾说，“让您去劝一个多年不见的故人来京城，还说要见她一面……您可能会觉得奇怪。”

甄嬛摇摇头：“不奇怪。”

怀瑾一愣。

甄嬛看着她，认真地说：“您想救人，这是好事。我愿意帮忙。”

怀瑾心里一暖。

“谢谢您。”

甄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

“不用谢。”她轻声说，“您……您也是想帮我，才会给我那瓶药。我都记得。”

怀瑾看着她，忽然有点心虚。

——她帮甄嬛，是因为知道历史走向，不想让甄嬛重蹈覆辙。

可甄嬛不知道。

在甄嬛眼里，她只是个素不相识的公子，却愿意出手相助，送药，送香囊，还约她出来说话。

这份情，甄嬛记在心里。

怀瑾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混蛋。

她是不是……给了甄嬛什么错觉？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甄嬛只是感激她，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

“那……”她清了清嗓子，“这事就拜托您了。您写封信给沈眉庄，就说……就说您在京城想她了，请她来住一段时间。等选秀的事过了再回去。”

甄嬛点头：“好。我回去就写。”

“还有，”怀瑾想了想，“如果她来了，您就让人给我送个信。我会安排时间，跟她见一面。”

甄嬛又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怀瑾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了。

“不早了，”她说，“您该回去了。太晚下山不安全。”

甄嬛心里一紧。

又要分别了。

又要等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黄公子，”她鬼使神差地开口，“您……您住在哪儿？以后我怎么找您？”

怀瑾一愣，想了想，说：“您有事就让人送信到……到城南的格物阁。那儿有我的人。”

格物阁？

甄嬛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好。”

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

“甄小姐，谢谢您愿意帮忙。”

甄嬛摇摇头：“是我该谢您。”

两人相对而立，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怀瑾拱了拱手：“那，后会有期。”

甄嬛福了一福：“后会有期。”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

“黄公子。”

怀瑾抬头：“嗯？”

甄嬛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您……您也要保重。”

怀瑾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

甄嬛推开门，走了出去。

夕阳的光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怀瑾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最难消受美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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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浣碧等得都快睡着了。

看见甄嬛下来，她连忙迎上去。

“小姐！您可算下来了！”

甄嬛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含着笑。

浣碧心里咯噔一下。

这模样……

“走吧，”甄嬛说，“回家。”

浣碧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小姐，那位黄公子……跟您说什么了？”

甄嬛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没什么。”她说，声音轻轻的，“就是……让我帮个忙。”

浣碧眨眨眼：“帮什么忙？”

甄嬛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美得像一幅画。

“浣碧，”她忽然问，“你说，一个人如果不想入宫，有什么办法可以躲过去？”

浣碧一愣，想了想，说：“那还不简单？装病呗。或者故意出点差错，让太后不喜欢。”

甄嬛点点头。

可她知道，没那么简单。

家世太好的，装病也装不像。故意出错的，万一被看出来是故意的，那就是欺君之罪。

她忽然有点担心沈眉庄。

那样好的一个人，如果真的入了宫……

不行。

她得帮她。

就像“黄公子”帮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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