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再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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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白云观。

甄嬛巳时就出门了。

她跟母亲说是去寺里上香，为家人祈福。母亲没多问，只让浣碧跟着，叮嘱她早些回来。

可她哪儿等得到“早些”？

辰时出的门，巳时到的白云观，然后在山下等了整整两个时辰。

浣碧陪着她，又热又累，可看着自家小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不敢说什么。

“小姐，”她实在忍不住了，“那位黄公子……约的是酉时，这才巳时呢。”

甄嬛脸一红，小声说：“我知道。”

“那咱们这么早来……”

“万一他提前来了呢？”

浣碧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小姐这模样，分明是……是……

她不敢往下想。

终于熬到了酉时。

甄嬛深吸一口气，让浣碧在山下等着，自己一个人上了山。

白云观的后院，还是老地方。

她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就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正在看一株玉兰。

月白色的长衫，墨发束起，身量不高，却站得笔直。

甄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还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那个让人移不开脸的笑容。

“甄小姐，”怀瑾笑着说，“您来了。”

甄嬛站在那里，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好多天的开场白，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怀瑾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

甄嬛这才回过神来，脸上腾地红了。

“黄、黄公子。”她连忙福了一福，“许久不见。”

怀瑾还了一礼：“许久不见。”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六月的风吹过，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甄嬛低着头，心跳得厉害。

怀瑾看着她，心里有点好笑。

——这姑娘，怎么比上次还紧张？

“甄小姐，”她开口打破沉默，“这两个多月，可还好？”

甄嬛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那药……”

“还没用。”甄嬛连忙说，“选秀还没开始。”

怀瑾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我今天约你来，是有件事想请甄小姐帮忙。”

甄嬛心里一动。

帮忙？

他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

“黄公子请说。”她认真地看着他，“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怀瑾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感动。

嬛嬛还真是一点都不设防。

“甄小姐知道沈眉庄吗？”她问。

甄嬛一愣：“沈家姐姐？知道。她父亲是正三品督察院左副都御史，与我父亲同朝为官。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

怀瑾点点头：“她也要选秀，对吧？”

甄嬛想了想，点头：“应该要。她比我大几个月，今年十五了。”

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让你帮我劝她，来京城一趟。”

甄嬛愣住了。

“劝眉姐姐来京城？”

“对。”怀瑾看着她，认真地说，“让她在选秀之前，来京城住一段时间。最好能……跟我见一面。”

甄嬛更糊涂了。

“黄公子，您……您认识眉姐姐？”

怀瑾摇摇头：“不认识。”

“那您为什么要见她？”

怀瑾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玉兰树，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甄小姐，您知道吗，这世上有一种地方，看着金碧辉煌，风光无限，可走进去的人，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甄嬛心头一跳。

“您说的是……”

“宫门。”怀瑾转过头看她，“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您应该听过。”

甄嬛点了点头。

她当然听过。

她从小就听母亲念叨：千万别入宫，千万别选上，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沈小姐，”怀瑾继续说，“她家世太好，性情太好，容貌太好。这样的人，一旦参加选秀，十有八九是要留牌子的。”

甄嬛沉默了。

她知道怀瑾说的是真的。

眉姐姐那样的人，太后见了肯定喜欢，皇后见了肯定满意。

只要入了选秀的场子，几乎没有落选的可能。

“所以您想……”她试探着问。

“我想救她。”怀瑾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我不想让她一辈子困在宫墙里，不想让她在最美好的年纪，被锁进那座牢笼。”

甄嬛的心，猛地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