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又不敢。
他怕她不喜欢，怕她觉得他太急，怕她……怕她推开他。
就那样停在那里，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却不敢再往前一寸。
怀瑾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得过分的轮廓——那双桃花眼半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秀，唇瓣是淡淡的粉色，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他整个人笼在月光里，好看得不像真的。
漂亮死了。
她在心里想。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好烫。
掌心触到的肌肤细腻温热，让她忍不住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愣住了。
那双桃花眼倏地睁开，睫毛向上扬起，露出里面亮晶晶的眸子——惊讶的，迷蒙的，满是她的倒影。
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倾身向前，吻住了他。
轻轻的，柔柔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的唇比看起来还要软，还带着蜜瓜的甜味，让她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她松开他，往后撤了撤，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连眼尾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眼睛还睁得大大的，里面水光潋滟，长睫上不知何时沾了一点点细碎的光，像是沾了星辉。
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只是那样看着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笑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也脸红的羞涩：“愣着干什么？不是想亲吗？”
他眨了眨眼。
然后——
他伸手拉住了她。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又凑了上来。
这回他没有犹豫，没有停在半路，没有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直接吻住了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飞了一整天的蝴蝶终于找到停落的花。
他的唇还是软的，还是带着蜜瓜的甜，可是比刚才烫得多。
他吻得很轻，却很认真，一下，又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她被他吻得心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愣了一瞬，随即吻得更用力了些，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讨赏。
她忍不住笑，捏了捏他的脸。
他被她捏着脸，却不肯松开她，只是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然后她微微退开一点，想看看宋云卿的脸。
可他立刻又追上来。
再退，再追。
再退，再追。
她退一点，他就往前一点；她停住，他就黏上来，唇贴着她的唇，不肯分开。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水光盈盈的，长睫上还挂着不知道是泪还是月光的东西。
“黄兄……”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唇齿间，软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点哭腔，“你最好了……”
她心软得不像话。
“嗯。”
“你疼疼我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湿的，就那么看着她，像一只撒娇的小狗，又像一只委屈的小猫。
她哪里还说得出一个不字。
她没再退了。
她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任由他胡乱地亲着。
一下，又一下。
他亲得毫无章法，有时候落在她唇角，有时候落在她脸颊，有时候甚至亲到她的下巴上。
可他就是不撒手，就是不肯停，每亲一下就看她一眼，看她是不是还在，是不是还愿意。
宋云卿松开一点，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水光盈盈。
然后又吻上来。
再松开，再看她一眼。
然后再吻上来。
他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睫毛一直在颤，手也抖，可他就是不松开她，每吻一下就看她一眼，看她还在不在，看她有没有不高兴，看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一样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怀瑾被他吻得忍不住笑，又被他看得心软成一团。
她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尾，那里还红着，烫着。
“够了？”她轻声问。
他摇头。
摇头的时候眼睛还黏在她脸上，长睫扇了扇，说不出的可怜可爱。
“那继续？”
他点头，又愣了一瞬，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怀瑾笑了，凑过去，又吻住他。
月光铺了满河。
远处有花灯漂过，亮闪闪的。
他抱她抱得很紧，像是怕她会忽然不见。
漂亮死了。
她在心里又想了一遍。
这个人，真是漂亮死了。
河面上，花灯漂得很远很远。
天上的银河，亮得璀璨。
不远处，不离站在阴影里，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又垂下了眼帘。
他只是安静地守着。
守着他的公主，和她想护着的人。
夜深了，街上渐渐安静下来。
宋云卿还靠在怀瑾肩上，舍不得动。
“黄兄。”
“嗯？”
“明年七夕，咱们还一起过，好不好？”
怀瑾低头看他，看着他亮晶晶的桃花眼，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嘴角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好。”她说，“后年也一起，大后年也一起，年年都一起。”
宋云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比天上的银河还好看。
夜风温柔，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是雍正三年的七夕。
有人在河边许愿，年年岁岁，都要在一起。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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