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四,午后的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在漱玉轩的廊下洒下一地碎金。
可这静谧美好的午后,漱玉轩内却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要带!江南蚊虫多,这瓶驱蚊膏是太医院特制的,效果最好!”齐妃李静言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捧着七八个瓶瓶罐罐,叮叮当当地往箱笼里放。
年世兰红着眼眶,正指挥着宫女叠衣裳,闻言转过头来:“静言妹妹来了?快,帮我把这几件披风也塞进去,听说山西风硬得很,可别让怀瑾着凉了。”
宜修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单子,一项项核对:“药材带了,衣裳带了,银票带了……还缺什么来着?”
端妃齐宾月身子弱,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往一件披风的领口缝着细密的针脚,偶尔抬头看看忙作一团的几人,柔声道:“慢慢来,别乱了方寸。”
怀瑾哭笑不得地被四个女人围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塞满的包裹。
“额娘,齐娘娘,皇额娘,端娘娘……”她试图插话,“儿臣只是去几个月,真的不用……”
“什么几个月!”年世兰眼泪“唰”地下来了,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山西那种地方,穷山恶水的,听说还有土匪!你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去查什么贪官污吏的案子?那些人心黑手狠的,万一……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抱着怀瑾,肩膀微微颤抖。
齐妃也凑过来,眼睛红红的:“就是!怀瑾才多大?我娘家有个侄女,跟怀瑾同岁,现在还天天在花园里扑蝴蝶呢!皇上怎么就忍心让怀瑾去办这种要命的差事!”
宜修叹了口气:“皇上既然让怀瑾去,肯定有皇上的考量……”
“什么考量!”年世兰松开怀瑾,抹了把眼泪,“我现在就去找皇上!说什么也不能让怀瑾去!”
说着就要往外冲。
怀瑾赶紧拉住她:“额娘!额娘您别急!”
齐妃也帮着拦:“贵妃姐姐,您先别冲动……”
“我能不冲动吗!”年世兰眼泪汪汪地看着女儿,
“那是贪官!是污吏!他们连朝廷的银子都敢贪,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万一……万一对你下手……”
“皇阿玛会派人保护我的。”怀瑾柔声哄道,拉着年世兰坐下,又示意宜修和齐妃也坐,
“不离他们会跟着我,还有暗卫,一路都会暗中保护的。”
“暗卫顶什么用!”年世兰还是不放心,“那些暗卫再厉害,能防得住人心险恶吗?能防得住下毒吗?能防得住刺杀吗?”
齐妃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怀瑾,听你额娘的话,咱们不去!我们四个一起去找皇上,皇上总不能不听吧?”
怀瑾看着这四个真心疼爱她的女人,心里暖得发烫,却也无奈得很。
她拉着年世兰的手,又看看宜修、齐妃和端妃,声音轻柔而坚定:“额娘,齐娘娘,皇额娘,端娘娘,你们听我说——这个差事,是儿臣自己向皇阿玛请缨的。”
四人同时愣住了。
“你……你自己要求的?”年世兰睁大眼睛。
齐妃也一脸不可置信:“怀瑾,你……”
怀瑾点点头,耐心解释道:“山西的账目有问题,江南的赋税有问题,这些事儿皇阿玛早就知道。”
“但朝中那些大臣,要么不敢查,要么查不明白。儿臣想了很久,觉得这事儿……儿臣能查。”
宜修蹙眉:“可你还这么小……”
“小不小,不在年纪。”怀瑾笑了,那笑容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皇玛法在世时,常跟儿臣说,这天下是爱新觉罗家的天下,更是天下百姓的天下。贪官污吏盘剥百姓,蛀空国库,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儿臣既然是爱新觉罗家的女儿,既然受封慧敏公主,既然……皇玛法临终前把金印给了儿臣,儿臣就有责任去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