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院子，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五味杂陈。
爹的话，他都明白。
可是明白归明白，心却不受控制。
他就是喜欢黄兄。
就是放不下。
“黄兄……”他小声呢喃，“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窗外，月色如水。
无人应答。
而此时的紫禁城里，怀瑾也还没睡。
她坐在书案前，看着江南的地图和账册，眉头微蹙。
【哥哥，江南这账问题很大啊。】
狐狸在她意识里应道:
【确实。连续三年赋税一模一样，田亩人口纹丝不动……这假做得也太明显了。】
【他们是不是觉得皇阿玛不会细看？】
【应该是。】狐狸道，【地方官员报上来的账，户部通常只是汇总，不会一一核对。要不是李卫这次闹大了，皇上也不会亲自看这些账。】
怀瑾叹了口气。
【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
【利欲熏心。】狐狸道，【不过小怜这次去江南，正好可以查清楚。有李卫配合，应该不难。】
【希望吧。】怀瑾点头，【不过……我得先把格物阁开业的事办好。】
她看了看桌上的日历。
四月二十九。
还有两天。
五月初一，格物阁开业。
然后……就去江南。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这一次，一定要把那些蛀虫，都揪出来。
为了皇阿玛，为了大清，也为了那些被贪官欺压的百姓。
她握紧了笔。
窗外，月色如水。
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洒在宋府的庭院里。
洒在两个少年懵懂又坚定的心上。
五月初一。
快了。
一切，都将开始。
———
五月初一，寅时刚过，天边才透出一点鱼肚白。
东城那条原本僻静的街上，此刻却已经人头攒动。
百姓们早早地就围在了格物阁门前，踮着脚尖往里张望，议论声、笑声、惊叹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过年。
“听说了吗？这里头都是西洋来的新鲜玩意儿！”
“何止西洋的！还有公主殿下亲自设计的东西呢！”
“公主殿下？是那位慧敏公主？”
“可不是！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舌战群臣的那位！了不得啊！”
“哎呀，那可得好好看看！”
格物阁门前已经布置好了。红绸从三楼一直垂到地面，门前立着两个巨大的花篮，里头插满了各色鲜花。
八个穿着崭新衣裳的伙计站在门口，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
辰时正，吉时到。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天响起，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
刘管事站在门口台阶上，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格物阁——开业！”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大门缓缓打开。
人们迫不及待地涌了进去。
然后——
“哇——！”
惊叹声此起彼伏。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稀奇玩意儿。
左边是“天文地理”区，摆着地球仪、望远镜、星象图；
中间是“格物致知”区，摆着显微镜、自鸣琴、钟表；
右边是“西洋奇巧”区，摆着八音盒、万花筒、留声机……
每一样都让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啥？”一个老农指着地球仪，眼睛瞪得老大。
伙计笑着解释:“老伯，这是地球仪。咱们住的地球，其实是圆的。”
“圆的？！”老农吓了一跳，“那底下的人不就掉下去了？”
“不会，有地心引力吸着呢。”
“啥……啥力？”
伙计耐心解释，周围的人都围过来听，听得啧啧称奇。
另一边，几个年轻人围在显微镜前。
“这能看到啥？”
“来，您看看这根头发。”伙计拔了根头发放上去。
那年轻人凑过去一看，“妈呀”一声跳起来:“这……这头发怎么变这么粗？还能看见纹路！”
“这是放大了。”伙计笑道，“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神了！真神了！”
二楼茶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靠窗的位置，宋云卿正坐立不安。
他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了身月白色绣银线云纹的锦袍，戴了全套的金玉首饰，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那些镯子玉佩随着他紧张的动作叮当作响，引得周围客人频频侧目。
但他不在乎。
他眼睛一直盯着楼梯口。
黄兄……怎么还不来？
不是说今天开业吗？
不是说让他来捧场吗？
他等得心焦，手里捏着茶杯，指节都泛白了。
“宋公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云卿猛地转身，眼睛瞬间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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