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齐,”胤禛一个个点名,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今年六十七了,确实该致仕了。朕准你告老还乡,赏白银两千两,良田百亩,风风光光地回去。”
马齐:“……”
他张了张嘴,想说“老臣不是这个意思”,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刘墉,”胤禛继续,“你是吏部侍郎,正三品。既然觉得不堪重用,朕准你辞官。不过……你那个在山东当县令的儿子,朕看他政绩平平,也一并免了吧。”
刘墉脸色煞白:“皇上!臣、臣子他……”
“王景文,”胤禛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兵部侍郎,你说无颜再居朝堂?好,朕成全你。
不过你那个在骁骑营当参领的侄子……朕听说他上月纵马伤人,还没处置吧?正好,一并办了。”
王景文瘫软在地。
胤禛扫过其他跪着的大臣,慢悠悠地说:“还有谁要辞的?朕都准。不仅准你们辞,你们那些在朝为官的亲戚、门生……朕一个个查。
查出问题,该免的免,该办的办。查出没问题……朕也会好好‘关照’。”
这话一出,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大臣,现在一个个面如土色,冷汗直流。
他们本以为皇上会妥协。
本以为集体请辞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没想到……皇上居然来真的!
不仅准他们辞,还要牵连他们的家人、门生!
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皇上……”一个老臣颤巍巍开口,“臣、臣刚才糊涂了……臣不辞了……”
“晚了。”胤禛冷冷道,“君无戏言。既然说了辞,那就辞。苏培盛,记下来,今日所有请辞的官员,一律准奏。明日朕就下旨。”
“嗻!”苏培盛应得响亮。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那些刚才还跪着请辞的大臣,现在一个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完了。
仕途完了,家族也完了。
允禩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四哥这么狠。
允禟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说话。
场面彻底僵住了。
胤禛看着这场面,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愤怒。
这就是他的臣子。
这就是大清的栋梁。
国之将亡,还在争权夺利!
“苏培盛。”他忽然开口。
“奴才在。”
“去漱玉轩,”胤禛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请慧敏公主过来。就说……朕请她来听听,看看大清的忠臣们,是如何‘忠心为国’的。”
苏培盛:“嗻!”
大殿里再次哗然。
请公主上朝?
这、这成何体统!
“皇上!”连张廷玉都忍不住了,“朝堂重地,乃议论国事之所,公主千金之躯,岂能……”
“张廷玉,”胤禛冷冷打断他,“你也反对?”
张廷玉噎住了。
他是支持军机处的,但请公主上朝……
“既然不反对,就闭嘴。”胤禛不再看他,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今日,朕就让你们听听,什么叫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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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轩里,怀瑾刚梳洗完毕,正抱着狐狸用早膳。
“公主,”不离进来,面色有些古怪,“苏公公来了,说是皇上请您去太和殿,立刻。还说……让您去看看大清的忠臣们是如何忠心为国的。”
怀瑾夹着水晶虾饺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
【哥哥,看来吵得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狐狸在她意识里懒洋洋地回应:
【那些老臣估计是集体请辞威胁了。小怜准备好舌战群儒了?】
怀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
【正好,我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见印如见朕躬”。】
随即她又看似无奈的叹口气:
【唉~又要给我机会装B了。】
她没有穿隆重的朝服,只选了身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常服旗装,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但款式简单。
头发梳成清爽的两把头,簪了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垂下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又从妆匣里取出那方小小的金印,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
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