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狐狸,跟着苏培盛往太和殿去。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跪下行礼,头都不敢抬。
怀瑾目不斜视,步伐从容,腰间金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走到太和殿门口,侍卫们见到她,都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让开了。
怀瑾踏进大殿。
满殿文武百官,齐刷刷看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不屑,有轻蔑,也有恐惧。
怀瑾面不改色,走到御阶前,规规矩矩福身:“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平身。”胤禛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这孩子,穿着常服就来了,但通身的气度,却比那些穿朝服的大臣还要压人,“苏培盛,给公主看座。”
“嗻!”
苏培盛赶紧搬了张紫檀木圈椅过来,放在御阶下首,离龙椅只有几步之遥。
怀瑾也不客气,施施然坐下,把狐狸放在膝上,慢悠悠地理了理衣袖,调整了下腰间金印的位置,确保每个人都看得见。
那姿态,从容得像是来听戏的。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马齐第一个忍不住了,他已经被准了致仕,索性破罐子破摔:“公主殿下,朝堂重地,议论军国大事,女子不宜前来!此乃祖宗规矩……”
“哎呀呀,”怀瑾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明显的嘲讽,“马大人这话说的……本宫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她抬眼,目光扫过跪了一地、面如死灰的那些大臣,又扫过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允禩、允禟,最后落回马齐身上:
“是不是每位想做事、想改革的皇上,都会听到这么几句话?‘不合祖制’‘女子不宜’‘祖宗规矩’……啧啧,诸位大人倒是省心,一套说辞能用几百年,都不用动脑子。”
马齐气得胡子直抖:“你、你……”
“本宫怎么了?”怀瑾挑眉,“本宫说错了?马大人今年六十七了吧?在朝为官四十多年,除了‘祖宗规矩’‘祖制不可违’,可曾提出过什么切实可行的治国方略?可曾解决过什么实际困难?”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西北闹旱灾时,您在干嘛?在跟同僚争论该用什么规格祭祀龙王!
黄河发大水时,您在干嘛?在弹劾治河官员不合规矩!
现在准噶尔打过来了,您又在干嘛?在跪在这里说女子不宜!”
她每说一句,马齐的脸色就白一分。
“马大人,您这四十多年的官,当得可真是……轻松啊。”
怀瑾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动动嘴皮子,喊喊口号,就能位列一品,真是让人羡慕。”
“你、你放肆!”马齐气得浑身发抖,“老夫、老夫……”
“老夫什么?”怀瑾截断他的话,语气陡然凌厉,
“老夫是三朝元老?老夫忠心耿耿?那本宫倒要问问,您的忠心体现在哪儿?体现在反对一切改革?体现在用请辞威胁君上?体现在……临老了还要跪在这里,阻碍国事?!”
这话太重了。
马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旁边几个大臣赶紧扶住他。
怀瑾不再看他,转向那些刚才请辞的官员:
“还有你们。一个个喊着要辞官,要告老还乡……怎么,以为皇阿玛会挽留?以为用集体请辞就能逼迫君王妥协?”
她笑了,那笑容漂亮极了,却冷得像腊月寒冰:
“真是天真得可爱。你们辞了,自然有人顶上。大清不缺官,更不缺想做事、能做事的官。你们走了,朝堂只会更干净,办事只会更高效。”
那些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有几个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