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寅时三刻,太和殿。
天色还暗着,但殿内早已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神情肃穆。
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刚过去不久,今日又聚集了这么多人,显然是有大事。
胤禛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内阁大学士马齐、张廷玉站在前排,议政王大臣们分列左右,允禩、允祥都在其中。
“诸位爱卿,”胤禛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一件要事宣布。”
他拿起龙案上的圣旨,苏培盛上前接过,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准噶尔部屡犯边境,军情紧急,为免贻误战机,特设军机处,专办西北军务。
军机处设在乾清门内,由怡亲王胤祥、川陕总督年羹尧、礼部尚书张廷玉入值,直接对朕负责,不必经内阁票拟、议政王大臣会议议决。钦此。”
圣旨读完,满殿寂静。
然后,炸开了锅。
“皇上!”内阁大学士马齐第一个站出来,白胡子气得直颤,“此事万万不可!军国大事,历来由内阁票拟、议政王大臣会议议决,这是祖制!
怎能另设机构,绕开内阁和议政王大臣会议?这、这是要乱了朝纲啊!”
“马大人说得对!”吏部侍郎刘墉紧随其后,声音洪亮,
“祖宗之法不可废!内阁设立百余年,议政王大臣会议更是太祖太宗时就有的规矩,岂能说改就改?皇上,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臣附议!”兵部侍郎王景文跪了下来,一脸痛心疾首,“军机处若设,内阁形同虚设,六部权力尽失,此乃动摇国本之举啊皇上!臣恳请皇上三思!”
一时间,站出来反对的大臣竟有二三十人之多,跪了一片,声音此起彼伏,吵吵嚷嚷像个菜市场。
胤禛面不改色,但握着龙椅扶手的手已经青筋暴起:“祖宗之法也要与时俱进!如今准噶尔骑兵在哈密烧杀抢掠,军报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却要在内阁搁两天,议政王大臣会议吵三天,送到朕这儿黄花菜都凉了!等你们吵出个结果,西北百姓早就死绝了!”
“皇上息怒!”允禩站出来,语气温和但绵里藏针,
“内阁和议政王大臣会议虽慢,却能集思广益,避免决策失误。
军机处就三五个人,万一判断有误,贻误军机,谁来担这个责任?臣弟这是为皇上着想啊!”
“朕担!”胤禛斩钉截铁,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军机处直接对朕负责,所有决策最终都由朕朱批定夺!
有错,自然是朕这个皇帝的错!怎么,八弟是觉得朕担不起这个责任?”
允禩脸色微变:“臣弟不敢。只是……军机处人少权专,难保不会成为权臣弄权之地。前朝宦官之祸、权相专权,殷鉴不远啊皇上!臣弟实在忧心!”
“八哥说得对!”允禟也站出来,声音尖锐,“皇上,军机处绕过内阁和议政王大臣会议,独揽军务大权,这、这不合规矩!
长此以往,朝政必乱!皇上若执意如此,臣……臣请辞去宗人府职务,回家闭门思过!”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闸门。
马齐见状,立刻跟着跪地磕头:“皇上若执意设军机处,老臣年事已高,不堪重用,恳请告老还乡!”
“臣也请辞!”
“臣附议!皇上若不听劝谏,臣等无颜再居朝堂!”
一时间,请辞的声音此起彼伏,跪了一地的大臣们一个个面色悲愤,仿佛胤禛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胤禛看着这场面,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人……这些倚老卖老的东西!
动不动就拿祖制压他,动不动就以死相逼,现在居然集体请辞威胁!
好!好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
“好。”胤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诸位爱卿都想要辞官……朕准了。”
跪着的大臣们都愣住了。
皇上……皇上准了?
那不行啊!

(这几天的鲜花加更,我就不给名单了 因为都是我自己送的💪💪 顺便补充一个知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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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即“大早朝”)
性质是最高规格的礼仪性朝会,象征意义大于实际议政。
时间固定于重要典礼日,如元旦、冬至、万寿节(皇帝生日)等。
地点在紫禁城内最高规格的建筑,如太和殿。
仪式规模盛大,百官按严格礼仪朝贺,不处理具体政务。
目的是彰显皇权威严、确立君臣秩序,类似国家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