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家中的梧桐影透过纱窗,落在茶案的青瓷盏上,漾起细碎的光斑。齐烬正捏着一枚蜜饯往嘴里送,眼角余光瞥见父母正对着窗外流云出神,便嚼着果子笑道:“宙斯那边怕是早得了信儿,你们猜他会作何反应?”
元湘薇伸手拂去茶盏上的落叶,眉眼间带着几分清淡的笑意:“那埃洛莎尔萨满心满眼都是尊荣,于宙斯而言不过是件装点门面的玩物,丢了便丢了。”
齐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的热气氤氲了他眼底的禅光:“神王之心,从无留恋,只有权衡。”
话音刚落,远在奥林匹斯山巅的神王殿内,宙斯正斜倚在镶嵌着星辰宝石的宝座上,指尖把玩着一道闪电的虚影。下方侍立的赫尔墨斯垂着头,将从蔷薇园听来的始末一五一十地禀报,连齐烬那句“她和她那孩子,活脱脱就是没脑子的水母胚子”也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殿内静得可怕,唯有闪电虚影偶尔噼啪作响,映亮宙斯那张轮廓深邃的脸。
赫尔墨斯心头打鼓,偷偷抬眼觑了觑神王的神色——没有震怒,没有愠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宙斯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震得殿顶的金箔微微颤动:“那东方来的禅神,倒是有趣得紧。”
他松开指尖,闪电虚影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里:“那女人的心思,本王岂会不知?不过是借着本王与波塞冬的名头,在奥林匹斯耀武扬威,以为攀上双神王,便能一步登天。可她忘了,花瓶再精致,碎了也不值得惋惜。”
赫尔墨斯躬身道:“神王英明。只是那孩子……好歹流着您的血脉。”
“血脉?”宙斯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本王的子嗣遍布诸天,能称得上‘宙斯之子’的,哪个不是手握雷霆、肩扛山岳的强者?那女人腹中的孩儿,不过是情欲的产物,生下来又能如何?顶着双神王血脉的名头,却未必有半分能耐,反倒可能成为诸神的笑柄——笑本王与波塞冬,竟共享这样一个无脑的情妇,连后代都带着愚钝的根骨。”
他站起身,踱到殿窗前,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眸色沉沉:“留着他们,才是真正的麻烦。那禅神倒是替本王解了困局,让她母子化作水母,永生永世在深海里随波逐流,无脑无识,倒也契合她的性子。”
赫尔墨斯愣了愣,忍不住道:“那禅神说,她便像水母一般,没有脑子,只知炫耀,生下的孩子也定然愚笨……”
“他说得没错。”宙斯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那女人从始至终,都只盯着那点虚妄的尊荣,从未想过何为敬畏,何为自持。她以为凭着几分姿色,便能拴住两位神王的心,却不知在诸神眼中,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无脑的母亲,养不出有魂的孩子,化作水母,于她而言,已是最好的归宿。”
他顿了顿,想起齐烬那番话,忽然觉得几分好笑:“水母无脑,以虾为目,只能随波浮沉,可不就是她的写照?她活着时,靠着本王与波塞冬的庇护耀武扬威,如同水母借着洋流漂荡,看似自由,实则身不由己;她死了,化作水母,没了思想,没了执念,倒也清净。”
云海翻涌间,传来深海的浪涛声,仿佛是水母在洋流中无声地沉浮。
宙斯转过身,重新坐回宝座,指尖再次凝出闪电的虚影,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此事便作罢,不必再提。那禅神与他父母,倒值得本王另眼相看。”
赫尔墨斯应声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闪电虚影在宙斯指尖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深处的漠然——于高高在上的神王而言,一个情妇,两个血脉稀薄的孩子,本就轻如尘埃。化作水母,不过是尘埃落定,无关痛痒,更无关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