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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旧露换未了缘

圣器投生的秘密

齐烬肩上的褡裢磨得发沉,里头是些从南疆贩来的蛊虫药引,本想着在京城寻个偏门生意,却被西市外的荒坡绊住了脚。

日头正烈,坡上竟坐着个锦衣玉带的男子。他一身石青色杭绸直裰,腰间系着羊脂玉钩绦,一看便是钟鸣鼎食之家的子弟,偏生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发呆,眉头蹙成了川字,手里的折扇捏得发白,连齐烬走近都未曾察觉。

“这位公子,观你眉宇郁结,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齐烬的声音不算响亮,却恰好破开了男子的怔忪。

那人回过神,转头打量齐烬。见他虽衣着朴素,眼神却清亮锐利,不似寻常贩夫走卒,便起身拱手,礼数周全:“在下陈顺舟,家父是吏部尚书陈瑾。阁下是?”

“齐烬,走南闯北做点小生意。”齐烬抱拳回礼,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公子望着远山出神,倒不像是游山玩水的模样。”

陈顺舟苦笑一声,索性邀齐烬在坡上的青石上同坐,竟将一桩压了十年的心事,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我心悦一人,名唤孙育好,打从垂髫之年便记挂着。”陈顺舟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追忆的温柔,“她生得极美,性子却烈,身边总跟着个叫王战的少年。那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人一同爬树掏鸟,一同下河摸鱼,连束发的红头绳,都是她亲手编了两根,一人一根。”

说到这里,他的喉结滚了滚,语气添了几分涩意:“我那时便知,王战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可我不甘心。我是尚书府的公子,我能给她描金绣凤的衣裳,能给她仆从成群的体面,王战不过是个寒门子弟,凭什么与我争?”

于是,陈顺舟开始步步为营。他每日寻了由头去孙家,送些新奇的玩意儿,替孙育好解些诗书难题,在她被父亲责骂时,悄悄递上一块甜糕。他待她极好,好到连孙家父母都动了心,劝着女儿莫要错失良缘。

孙育好不是铁石心肠,日子久了,对着陈顺舟的温柔体贴,终究是动了情。可她心里,终究还是给王战留了一块地方。

陈顺舟等不及了。他借着吏部尚书之子的权势,寻了个由头,将王战举荐去了千里之外的边关,美其名曰“建功立业”。王战走的那日,孙育好躲在巷口哭了半宿。

陈顺舟没有心软。王战走后的第三个月,他设宴邀孙育好,在酒里下了媚药。

“我知道,那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混账的事。”陈顺舟的声音发颤,垂在身侧的手攥得青筋暴起,“她醒来时,满眼的绝望,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淬了冰。可木已成舟,孙家顾及颜面,只得将她嫁与我。”

新婚燕尔的那段日子,陈顺舟是真的快活。他以为,日子久了,孙育好总能忘了王战,忘了那段青梅竹马的时光。可他错了。

孙育好嫁入陈家后,依旧是那个性子烈的姑娘。她不爱穿那些描金绣凤的华服,偏爱素色的布裙;她不喜府里的规矩束缚,总想着往外跑,去他们儿时一同玩耍的那片河滩。

后来,孙育好怀了孕,生下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陈顺舟本以为,孩子能成为两人之间的纽带,却不料,隔阂反倒越来越深。

“她想教孩子习武,说男儿当有一身筋骨,我偏要教他读圣贤书,将来考取功名;她想带孩子去河滩摸鱼,我却觉得那有失身份,只许他在书房里练字。”陈顺舟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们日日吵,夜夜吵,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到当年的旧事。她总说,若不是我用手段,她绝不会嫁我。”

十年光阴,磨平了陈顺舟初见孙育好时的欢喜,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前几日,他收到了一封来自边关的信。信是王战托人捎来的,字迹潦草,满纸的怨怼与执念。王战在边关立了功,却不肯娶妻,日日醉酒,嘴里念着的,始终是孙育好的名字。他恨陈顺舟用卑劣手段夺了心上人,更恨自己,当年为何要轻易离开。

“我得到了她的人,却从未得到她的心。”陈顺舟望着远山,眼底满是怅惘,“我如今才明白,强扭的瓜,终究是不甜的。育好过得不快乐,王战也过得不快乐,我这个始作俑者,更是满心煎熬。”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齐烬,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光芒:“我最大的愿望,便是让育好和王战在一起。让他们日夜相处,或许,王战能放下执念,育好也能寻回真正的快乐。我……我只想弥补我的过错。”

齐烬听完这桩往事,久久未语。他见过太多因执念而起的痴男怨女,陈顺舟的悔,孙育好的怨,王战的恨,皆是困在情字里的囚徒。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巧了,我这里,恰好有一样东西,能解你的心结。”

陈顺舟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丝希冀:“阁下有何法宝?”

“此物名为绝旧露,藏在我禁库四楼三十八街三区。”齐烬的声音沉了些,带着几分神秘,“此露无色无味,饮之者,会斩断对过往旧人的执念,眼中只看得见眼前的良人。你若将它悄悄给孙育好与王战服下,他们之间的隔阂,自会消散。”

陈顺舟的呼吸急促起来:“如此甚好!不知此物,要多少银两?”

齐烬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我不收银两,只收两样东西。其一,四十七克黄金;其二,你的五滴心头血。”

陈顺舟一愣,心头血,那是要耗损自身精气的。可他转念一想,比起这十年来的煎熬,这点损耗,又算得了什么?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即点头:“好!我答应你!黄金我即刻差人去取,心头血……任凭阁下取之。”

阁下取之。”

齐烬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他从褡裢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中盛着三滴透明的液体,正是那绝旧露。

“黄金送到西市外的客栈,心头血,此刻便取。”齐烬从怀中摸出一枚银针,刺破了陈顺舟的指尖。

殷红的血珠渗出,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五滴,尽数落入琉璃瓶中。血珠与瓶中的液体相融,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陈顺舟看着那琉璃瓶,仿佛看到了孙育好与王战并肩站在河滩上的模样,两人笑靥如花,眼底再也没有了怨怼与不甘。

他接过琉璃瓶,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三人的救赎。

齐烬望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告诉陈顺舟,这绝旧露的代价,远不止四十七克黄金与五滴心头血。

斩断过往的执念,固然能换来一时的圆满,可那些被抹去的记忆,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终究会化作一缕幽魂,缠绕着饮露之人,直至终老。

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绝旧”,只有自欺欺人的“忘忧”。

青山依旧,风过坡上,卷起几片落叶,像是谁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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