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蒋易孙天宇分手后十年未见,恰逢王广生日,两人重逢。
鎏金包厢的门被推开时,蒋易正站在窗边和王广说话。十年光阴磨平了他眉眼间的青涩,添了几分温沉的儒雅,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唯有眼底的沉静,还是当年那副模样。
他闻声回头,撞进一道熟悉的视线里。
孙天宇倚在门框边,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名表,眉眼依旧桀骜,却褪去了少年时的莽撞,多了几分成熟的凌厉。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静了半秒,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波澜,却又很快敛去,只剩客套的疏离。
“蒋易,好久不见。”孙天宇先开的口,唇角勾着一抹公式化的笑,语气平淡得像在对一个普通朋友。
“好久不见,孙天宇。”蒋易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
王广连忙打圆场,一手揽一个往包厢里带:“可算都到了!十年没聚齐,今天我生日,谁都别端着!”
包厢里热闹得很,吕严、土豆正扯着嗓子说笑,王男坐在一旁笑着摆手,见两人进来,纷纷招呼着落座。没人提十年前的事,也没人戳破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隔阂,唯有偶尔的目光交汇,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蒋易和孙天宇隔着两个人坐着,各自和朋友聊着天,偶尔视线相撞,也只是淡淡移开,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客气话。
“听说你在国外做教育相关的工作?挺厉害的。”
“还好,混口饭吃。你这边听说做得不错,恭喜。”
“彼此彼此。”
字字句句,都是假惺惺的客套,仿佛十年前那段炽热又狼狈的过往,从未存在过,仿佛他们只是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更热了,有人起哄着挪位置,不知怎的,蒋易和孙天宇竟坐到了一起。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琥珀色的液体晃出涟漪,像两人心底被搅乱的情绪。
孙天宇喝得猛,一杯接一杯,酒液烧得喉咙发紧,却也壮了胆。他侧头看向蒋易,声音压得低,带着点酒意的含糊:“你还是喝不了烈酒,一喝脸就红,跟当年一样。”
蒋易捏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没接话,只是仰头喝了一口酒,喉咙里的灼热感蔓延开来,连带着耳根也泛了红。
孙天宇又笑,指尖轻轻敲着杯壁:“还记得你以前煮的番茄牛腩,总爱放两勺糖,说提鲜,我那时候还嫌甜,现在倒想尝尝了。”
“早忘了怎么做了。”蒋易的声音淡淡的,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孙天宇没再说话,只是一杯杯地喝酒,蒋易也陪着喝,两人之间没再多说什么,却又像说了很多。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小习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都在酒精的催化下,一点点翻涌上来,撞得人心口发疼。
散场时,蒋易已经醉了,靠在沙发上,眉眼微阖,脸颊泛着醉红,少了平日里的沉稳,多了几分脆弱。孙天宇也喝得微醺,脑子却还清醒,他打发走了想送蒋易的朋友,对司机说了句“去我那”,便弯腰将蒋易打横抱了起来。
蒋易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靠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像十年前那样。孙天宇的脚步顿了顿,心口猛地一紧,抱着他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孙天宇看着怀里熟睡的蒋易,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委屈,还有一丝从未熄灭的执念。
到了孙天宇的公寓,他将蒋易轻轻放在床上,刚想起身,却被蒋易拽住了衣角。他回头,便看见蒋易皱着眉,呢喃着什么,声音模糊不清。
孙天宇坐在床边,轻轻替他擦去脸颊的薄汗,自己也躺了下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酒精的作用下,那些压抑了十年的情绪,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将脸埋在蒋易的颈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遍地呢喃:“蒋易,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十年的委屈和不甘,蒋易似乎被惊扰了,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反而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夜色深沉,酒精模糊了理智,也冲淡了隔阂。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彼此相拥的温度,像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温暖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蒋易便醒了。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孙天宇的气息。他僵了僵,才发现自己正被孙天宇从身后紧紧抱着,少年的手臂依旧有力,将他嵌在怀里,像要融进骨血里。
昨晚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飞速闪过——酒局上的客套,包厢里的对饮,被他抱着回家,还有那些呢喃的委屈,以及一夜的荒唐。
蒋易的脸瞬间白了,他暗骂自己没控制好,怎么又和孙天宇走到了这一步。他轻轻挣了挣,想推开他起身,手腕却被孙天宇猛地拽住,整个人又被拉回了他的怀里。
“别闹……再睡会儿。”孙天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糊糊的,像十年前那样,他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蒋易的后颈,语气腻歪,“蒋易,我好久没抱你了,再让我抱会儿。”
蒋易的身体僵住,心口猛地一疼。他能感觉到,孙天宇从未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他还沉浸在十年前的幸福里,还在等着他回头。
可他不能。
十年的分离,十年的隔阂,还有当年那道跨不过去的坎,都让他们回不去了。他的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孙天宇,也对不起当年的自己。
“孙天宇,醒醒。”蒋易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坚定,他挣开他的手,坐起身。
孙天宇这才彻底醒了,他看着蒋易的背影,眼神里的惺忪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慌乱和期待。他坐起身,刚想说话,却被蒋易的动作打断了。
蒋易自顾自地穿衣服,动作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昨晚……就当没发生过。”蒋易穿好衣服,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孙天宇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看着蒋易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早就结束了。十年前,就结束了。
蒋易没再回头,也没再说话,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像一把锁,将孙天宇锁在了原地,也将十年的思念和执念,重新锁回了心底。
公寓里只剩下孙天宇一个人,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床上,却再也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
十年了,他还是没能留住他。
无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