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易和孙天宇在一起的第一年,日子平静得像温水,却藏着化不开的暖意。
清晨蒋易出门前,总会把温好的牛奶放在桌案,指尖轻轻拂过孙天宇额前碎发:“论文别熬到后半夜,早餐在微波炉里热着,记得热透了再吃。”
孙天宇闭着眼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只黏人的小猫,待蒋易关门声响过,立刻爬起来,把他换下的衬衫熨得笔挺,按深浅颜色分类叠进衣柜最显眼的格子里。
两人的温柔,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藏在这些细枝末节的惦记里。
这天清晨,蒋易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油星滋滋作响,香气漫满整个客厅。
孙天宇倚在厨房门框上,晃着光着的脚丫调侃:“易哥,你这煎蛋技术,一年了还没突破‘能吃’级别,蛋黄都没流心,今晚必须给我露一手红烧肉,补偿我这苦命的毕业生。”
蒋易回头瞪他一眼,眼底却盛满笑意:“就你嘴挑,下班给你买最新鲜的五花肉,炖得烂烂的,让你啃个够。”
孙天宇笑得眯起眼,凑过去在他脸颊偷了个吻:“就知道易哥最好了。”
蒋易刚拎包出门,玄关的脚步声还没完全消失,孙天宇就跟按了快进键似的,扒拉着手机拨通王广电话,语气急促又带着点隐秘的兴奋:“广,十分钟之后来我家,有急事。”
电话那头的王广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闻言随口应了句:“行。”
挂了电话麻溜地换了件外套,揣着手机就往孙天宇家跑——他太了解孙天宇了,能让这小子说“急事”的,多半跟他哥蒋易有关。
半小时后,王广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推门而入,刚换完鞋就瞥见孙天宇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随口打趣:“你小子可以啊,现在打游戏都得等我哥出门?他连你玩游戏的时间都管,也太严了吧。”
孙天宇抬头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当然不是啊,我要跟易哥表白。”
“表白?”王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俩这都同居一年了,东西都混着用,连牙膏都挤一个牌子的,现在才想起表白?”
“再说了,你不是早表白过了吗?上次在山里把自己都整医院去了,那阵仗,我以为够正式了。”
孙天宇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涂涂改改,还有好几处被划掉的痕迹:“那个太草率了,又狼狈又仓促,跟过家家似的,算不上正经表白。”
他指尖轻轻戳着纸条上的字迹,眼神却格外认真:“我快大学毕业了,想给易哥一个真正的惊喜,也算是给我这几年的喜欢,填一个没有遗憾的结尾。”
王广拖着长音“撕——”了一声,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孙天宇,你是有多喜欢我哥啊?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孙天宇抬眼,眼底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只有实打实的认真:“我的爱,不光是用言语表达出来就够的,我想让他知道,不管过多久,我对他的心意都没变过。”
“又装上了孙天宇。”王广翻了个大白眼,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坐在他旁边,“算了,我不跟你这恋爱脑扯这些虚的。”
“你要表白就表白,干嘛非得叫我啊?我可不当你们俩的电灯泡,看着你们腻歪,我浑身难受。”
孙天宇立刻凑过去,狗腿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这次绝对不让你当电灯泡。”
“我想给易哥一个完美的告白,要有仪式感,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审美不够,人手也不够,你得帮我。”
王广撇了撇嘴,心里早就软了下来:“行吧行吧,谁让你是我损友。我到时候喊学姐帮帮忙,她比咱们俩懂这些浪漫的套路。”
孙天宇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了兄弟,够仗义!”
王广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转:“那我能叫咱们几个玩得好的同学过来看吗?完事咱们还能借用你家场地聚一下,省得再找地方了。”
孙天宇想都没想就拒绝:“当然不行!”
“为什么啊?”王广不解,“人多热闹,也能给你撑撑场面啊。”
“我和易哥要休息的,人多太吵,他会不高兴。”孙天宇一本正经地解释。
王广挑眉:“告白完时间还早着呢!顶多七八点,离睡觉还早,聚到十点也不耽误你们休息。”
孙天宇别过脸,小声嘟囔:“我们睡的早。”
王广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眯起眼,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孙天宇,你小子太有心机了!合着是想借着告白,把人哄高兴了,早点歇着啊?”
孙天宇的脸瞬间红了,抬手推了他一把:“别瞎说!我就是单纯不想太吵,易哥喜欢安静。”
王广笑得一脸了然,也不拆穿他,只是摆了摆手:“行吧行吧,听你的,不叫人来围观,满足你小子的小心思。”
中午蒋易下班,刚开门就被满屋子饭菜香裹住。
王广和王男已经坐在餐桌旁,脸上堆着略显刻意的笑容。
“今天这阵仗,是要给我接风洗尘?”蒋易换鞋时随口打趣,顺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接什么风,给你家孙天宇提前庆祝毕业!”王广抢先开口,脚在桌下狠狠踹了孙天宇一下。
“这小子说要露一手,结果还不是得学姐帮忙,不然咱们今天就得喝西北风。”
孙天宇连忙点头,给蒋易夹了块排骨:“易哥快尝尝,学姐教我的,不好吃也得夸我两句,给我点面子。”
蒋易笑着咬了一口,点头道:“好吃,比上次炖的排骨强多了,进步很大。”
孙天宇立刻笑得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又给他盛了碗汤:“那你多喝点汤,今天炖了挺久的。”
吃饭时,王广突然夹着一筷子青菜问:“哥,你觉得红玫瑰俗不俗?我同学要给对象告白,非让我给参考参考。”
蒋易嚼着菜顿了顿,实话实说:“还好吧,心意到了就行,俗不俗的不重要。”
“那串灯呢?暖光还是冷光?”王男跟着搭话。
“暖光吧,看着温馨。”蒋易没多想,低头继续吃饭。
孙天宇在桌下给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王广却撇撇嘴,低声吐槽:“果然老男人都喜欢这种腻歪风格。”
话音刚落就被孙天宇狠狠瞪了回去,示意他别多嘴。
下午一点,蒋易关门的声响刚落,孙天宇就跳起来:“撤!目标商场,速战速决!”
三人拎着空购物袋,踮着脚往楼下跑,活像三只偷东西得手的耗子,生怕动静太大被邻居听见。
“你说咱们至于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王广边跑边抱怨,“万一被邻居看见,还以为我跟你小子干坏事呢,我这名声可就毁了。”
“闭嘴!”孙天宇捂住他的嘴,“易哥要是突然折返回来拿东西,你负责?到时候我告白黄了,你给我当对象啊?”
王广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谁要给你当对象,想得美。”
到了商场,孙天宇对着花束挑三拣四,一会儿嫌红玫瑰太艳,一会儿嫌白桔梗太素。
王广拿着一捧蓝白气球往购物袋里塞,一脸嫌弃:“这蓝白气球也太少女心了,我一个大男人拎着这个走在商场里,脸都要丢尽了。”
“嫌丢人别来啊,”孙天宇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易哥喜欢就行,你懂个屁的浪漫。”
王男笑着打圆场,拉着孙天宇试西装:“这套深灰色挺合适的,正式又不呆板,衬得你身形也挺拔。”
孙天宇对着镜子照了照,转回头问王广:“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迷倒你?”
王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就那样吧,比平时穿休闲装强点,勉强能看。”
采购完往回走,孙天宇突然拍了拍脑袋:“坏了,忘了叫朋友们见证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视频,把手机架在客厅角落的书架上,对准提前铺好的红地毯方向。
“你这是干嘛?”王广凑过来好奇地问。
“易哥不喜欢人多热闹,”孙天宇压低声音,对着屏幕里的朋友们交代,“你们在线围观就行,别吱声,谁喊出声我跟谁急!到时候我请大家喝奶茶。”
布置现场时,孙天宇踮着脚往墙上贴合照,胶带扯得“刺啦”响,贴得歪歪扭扭。
王广帮忙吹气球,脸憋得通红,嘴里还碎碎念:“孙天宇你行不行啊?胶带都贴歪了,照片都快挂到天花板上了,我哥看到了肯定得笑话你。”
“你行你上!”孙天宇怼回去,手里的照片“啪嗒”掉在地上。
两人正拌嘴,突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吓得立刻蹲在地上。
孙天宇把照片往身后藏,王广也慌忙把吹了一半的气球按在怀里,大气不敢出。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互相吐槽:“你刚才那样,跟做贼似的,笑死我了。”
“还不是你吓我的!要不是你吵吵,我能掉照片吗?”
傍晚六点,蒋易拎着沉甸甸的五花肉回家,刚到门口就发现屋内漆黑一片,连玄关的感应灯都没亮。
“天宇?”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掏出钥匙开门的瞬间,暖光串灯突然亮起,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客厅上空。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串挂在门口的气球突然“砰”地炸了,吓得蒋易手一抖,手里的五花肉“啪嗒”掉在地上,油溅到了裤腿上。
“喜欢吗?”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蒋易转身,看见孙天宇捧着一大束鲜花站在地毯另一端。
他穿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额前碎发因为刚才的慌乱有些凌乱,手里的花束也歪了一角,花瓣掉了两片。
脸上满是紧张与无措,手心都沁出了汗。
“忙一天就折腾这个?”蒋易弯腰捡起五花肉,忍不住笑了,用手背擦了擦额角,“还把气球弄炸了,吓我一跳,裤腿都溅上油了。”
孙天宇的脸瞬间红透了,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把歪掉的花束扶正:“本来想弄个完美的,谁知道这气球这么不争气,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沮丧:“不累,只要你喜欢就好。”
“你穿得这么正式,西装革履的,我还穿着工装,手里还拎着块五花肉,裤腿上都是油,咱俩站在一起,多不搭啊。”蒋易打趣道,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皱起的眉头,“别皱着眉,都不好看了。”
“你穿什么都好看。”孙天宇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还带着刚才被吓的余悸。
“易哥,这一年我给你搞了不少小惊喜,但总觉得不够正式。我快毕业了,以后就能每天陪着你,不用再忙着写论文、赶答辩,能更好地照顾你。”
“以前你总问我,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其实我一直在学——学做饭,虽然现在还不如你做得好吃;学规划工作,想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学怎么照顾你的情绪,知道你累的时候喜欢安静待着,开心的时候喜欢吃点甜的。”
他顿了顿,手里的花束又歪了一下,连忙扶住,眼神真挚地看着蒋易:“蒋易,我正式问你,你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吗?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将就,是想和你一起吃好多顿饭,一起过好多节日,一起慢慢变老的那种。”
蒋易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热。
他放下手里的五花肉,接过那束歪歪扭扭的花束,指尖握住孙天宇汗湿的手:“天宇,认识你这几年,我从来没有过遗憾。”
“这场告白确实不完美,气球炸了,花束歪了,你还紧张得手心冒汗,我裤腿上还沾着油,手里还拎着块没来得及处理的五花肉,但我知道你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他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你做得很好了,真的。以后的日子,咱们一起走,互相照顾,我也想陪你走过每一个阶段。”
孙天宇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随即紧紧抱住蒋易,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哽咽:“谢谢,易哥,谢谢你。”
角落的手机屏幕里,王广等人笑得前仰后合,屏幕上刷满“哈哈哈哈气球炸了”“天宇好慌”“磕到了磕到了”“五花肉是点睛之笔”的文字。
蒋易毫无察觉,只感受着怀里人滚烫的温度和颤抖的肩膀。
孙天宇松开他,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在暖光与花香中,带着一丝笨拙地吻了上去。
气球炸了,花束歪了,告白不够流畅,甚至还有块没处理的五花肉躺在地上,但心意足够真挚,足够滚烫。
吻毕,孙天宇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喘:“易哥,地上的五花肉先不管了,回头我收拾。”
“你今天上班也累了,裤腿上还沾着油,我给你找身干净衣服换上,早点休息好不好?”
他牵起蒋易的手,指尖带着暖意:“我给你放了热水,你泡个澡放松一下,我去给你切盘水果,洗完澡就能吃。”
蒋易笑着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卧室走,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窗外的夜色渐浓,客厅的串灯依旧亮着,歪歪扭扭的照片、掉了花瓣的花束和那块五花肉,共同构成了这场不完美却刚好的告白。
而卧室里,孙天宇正忙着给蒋易找干净的睡衣,嘴里还念叨着:“泡完澡早点睡,明天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煎蛋,这次肯定让蛋黄流心。”
这一刻,没有完美的仪式,只有彼此滚烫的真心与细水长流的陪伴,不完美,却刚好是属于他们最珍贵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