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裹着初春的微凉掠过窗沿,蒋易家的客厅早已飘起糯米的甜香。
餐桌上的食材摆得规整,糯米粉团被揉得光滑,黑芝麻、红豆沙、花生核桃三种馅料分碗装好。孙天宇挽着浅灰色家居服的袖子,指尖沾着点糯米粉,正坐在小板凳上,左手托着掌心的元宵皮,右手用小勺精准地舀着馅,动作利落又细致。
蒋易端着刚晾好的温水走过来,把杯子放在他手边,顺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歇会儿?包了二十多个了。”
“没事,快完了。”孙天宇头也没抬,指尖灵活地转动,将元宵皮收口,在手心搓成圆润的小球,“花生馅的留了八个,给吕严和土豆的,他俩就好这口。”
蒋易看着他摆进盘子里的元宵,大小均匀,竟挑不出一个歪的,忍不住笑:“今年手艺又进步了,比去年包的强多了。”
“那是,跟着你练了这么多年。”孙天宇抬眼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平淡自然,“你调的芝麻馅还是老配方,少放了点糖,怕王男嫌腻。”
“记得挺清楚。”蒋易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另一团面,“我来包红豆沙的,给王广和李嘉诚,他俩不爱吃坚果。”
两人并肩坐着,案板上的元宵一个个多起来。客厅里只有指尖搓面的轻响,和偶尔交换盘子的动静,默契得无需多言。
“张兴朝说带桂花酒来,”孙天宇忽然开口,手里的动作没停,“我下午把醒酒汤炖上了,在砂锅里温着。”
蒋易点点头:“想得周到,他去年喝多了,头疼了一晚上。”
“还有,”孙天宇侧过脸,指了指茶几底下,“给王广准备了新的笔记本,他上周说旧的坏了,刚好趁今天给他。”
蒋易弯唇:“你倒是记挂着。”
孙天宇没接话,只是把最后一个元宵搓好,抬手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该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
孙天宇起身去开门,蒋易则把包好的元宵端进厨房,准备下锅。
“天宇,易哥!”王广率先进门,手里拎着两盒草莓,“刚摘的,甜得很。”
王男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灯谜卡片:“今年继续猜灯谜,输了的洗碗。”
吕严和土豆勾肩搭背,李嘉诚拎着一箱饮料,张兴朝最后进来,手里果然提着两瓶桂花酒,笑着扬了扬:“特调的,度数不高。”
一屋子人熟门熟路,王广去厨房帮蒋易打下手,王男和张兴朝布置客厅,吕严和土豆则凑到餐桌旁,看着剩下的糯米粉,跃跃欲试。
“天宇,来教教我们?”吕严拿起小勺,“每年都吃你们包的,今年也露一手。”
孙天宇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语气耐心:“皮别擀太薄,馅别放太多,不然一煮就破。”他伸手帮吕严调整了一下皮的厚度,又示范了一遍收口的动作,“这样搓,力度均匀点。”
土豆在一旁学得手忙脚乱,糯米粉沾了一脸,孙天宇看见,转身从茶几上抽了张湿巾,递给他:“擦擦,别蹭衣服上。”
蒋易端着第一锅煮好的元宵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先吃热的,剩下的慢慢包。”
白瓷碗里,元宵浮在甜汤里,撒着几粒桂花,香气扑鼻。大家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气氛热闹又松弛。
“蒋易哥,这红豆沙馅太绝了。”王广喝了一口汤,“比外面买的还细腻。”
“天宇调的。”蒋易夹了一颗芝麻元宵放进孙天宇碗里,“他今早起来磨的红豆。”
孙天宇抬眼看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碗里的元宵拨了一颗给蒋易:“你也吃。”
吕严瞥见,笑着打趣:“还是你们俩有默契,吃个元宵都要互相让。”
孙天宇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汤,耳根微微泛红。
“说起来,”王男放下筷子,“去年元宵节你们俩还去给我们送元宵,今年倒是我们来蹭饭了。”
“都一样。”孙天宇擦了擦嘴,语气平和,“反正过节,聚在一起就好。”
“就是,”张兴朝抿了口桂花酒,“你们俩这日子,过得是真踏实,每年过节都这么热闹。”
孙天宇只是笑了笑,给身边的蒋易添了点汤,动作自然又体贴。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元宵吃了一锅又一锅,大家还玩了猜灯谜,最后吕严和土豆输了,乖乖去厨房洗碗。孙天宇则和蒋易一起,把朋友们带来的东西整理好,又给每个人装了一袋刚包好的生元宵,让他们带回家。
深夜十一点,最后一位朋友也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屋里的喧闹瞬间褪去,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和淡淡的甜香。
孙天宇靠在玄关的墙上,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蒋易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空托盘,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累了?”
“还好。”孙天宇摇摇头,跟着他走进客厅,“比去年轻松,去年土豆把面粉弄撒了,收拾了半天。”
蒋易失笑:“他每年都这样。”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窗外的花灯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天宇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元宵晚会的频道,声音开得很小。
“桂花酒还剩半瓶,”蒋易忽然说,“要不要喝点?”
孙天宇想了想,点头:“少喝点,明天还要早起。”
蒋易起身去厨房,端来两个小酒杯,倒上浅金色的桂花酒,又拿了一盘切好的草莓。
孙天宇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清甜的酒香混着桂花香,在嘴里散开。
“今年的元宵,比去年的甜。”他轻声说。
“因为你包得好。”蒋易碰了碰他的酒杯,“越来越细心了。”
孙天宇笑了笑,靠在沙发背上,看向蒋易:“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总该学点东西。”
蒋易侧过身,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日子不就是这样,慢慢过,慢慢学。”
孙天宇点点头,伸手握住蒋易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和蒋易的手贴在一起,格外安心。
“明年元宵节,”孙天宇开口,语气平淡却坚定,“去郊区的民宿吧,那边能看花灯,还能放烟花。”
“好。”蒋易立刻答应,“提前订,顺便叫上他们,人多热闹。”
“嗯。”孙天宇靠在他肩上,闭上眼,“有你在,在哪都好。”
电视里的歌声轻柔,窗外的灯火璀璨。两人就这么靠着,安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孙天宇轻声说:“蒋易,元宵节快乐。”
蒋易收紧握着他的手,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节日快乐,天宇。”
岁岁年年,元宵依旧,身边的人,也依旧。
那些年少时的波折与纠缠,早已被岁月磨成了细水长流的安稳。他们一起度过了无数个节日,早已把彼此的存在,刻进了日常的每一个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