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

江稚鱼在角落坐了十分钟。

张桂源给的暖宝宝一直捂在小腹，热度慢慢渗进去，绞痛从尖利变得钝重。她缓过来一点，把杯子放在一边，撑着墙站起来。

张桂源你去哪儿？

张桂源没拦，只是跟着站起身。

江稚鱼找李煜东聊两句

江稚鱼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还有点凉

江稚鱼他刚才课上跟不上的样子，我怕他回去自己憋着

张桂源顿了一下。

他想说你自己都这样了。但他没说。

张桂源空练室三没人

他顿了顿

张桂源门别锁

江稚鱼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江稚鱼嗯

李煜东才十三岁，个子在同龄人里不算矮，但缩在那儿的时候显得很小。膝盖并拢，手撑着椅沿，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板。

江稚鱼在他旁边坐下。

江稚鱼李煜东

他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垂下去

李煜东姐姐

江稚鱼要聊一下吗

他没说话。

江稚鱼也没催。她靠在椅背上，平视着对面那堵白墙，等他开口。

过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发出咕噜一声响。

李煜东……我是不是不适合跳舞

李煜东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煜东我每次数拍子都会数错，老师说的地方我记不住，回家练到半夜还是跳不齐。今天那个动作你教了我三遍，我才…

他说不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

江稚鱼静静听着。

她没急着说“没有”“不是你的问题”这种话。

她等他的呼吸平了一点，才开口。

江稚鱼我刚开始接触舞蹈也是这样的

李煜东抬起头。

江稚鱼之前和三代师兄一起练舞时 副歌那个手部动作，我怎么做都不对。老师示范了五遍，我第五遍还是错的

江稚鱼的声音很轻

江稚鱼那天晚上我没走，对着镜子练到十一点。门卫叔叔来催，我说马上马上，然后躲在楼梯间又跳了三遍。

她转头看向他。

江稚鱼现在那个动作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对。

李煜东抿着嘴唇，没说话，眼眶有点红。

江稚鱼李煜东江稚鱼把他的名字念得很稳

江稚鱼你才来几个月。

江稚鱼几个月能把顺位记成这样，已经很快了

江稚鱼你今天那个转身，比上午顺多了。手的位置还差一点，但脚是对的

李煜东愣了愣：

李煜东……你看到了？

江稚鱼我看到了

江稚鱼说

江稚鱼我在后面看你跳的

李煜东的眼泪掉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子蹭了一下。

李煜东我、我老是怕拖大家后腿……

江稚鱼没有

江稚鱼打断他

江稚鱼我今天教你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是累赘

她顿了顿。

江稚鱼教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会记得更牢

李煜东低着头，肩膀轻轻耸动。

江稚鱼没再说下去。她把手伸过去，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拍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江稚鱼下次再有跟不上的地方

她说，

江稚鱼直接来找我

江稚鱼我不凶的

李煜东没抬头，但他点了点。

很轻，很用力。

江稚鱼弯了弯眼睛，撑着膝盖站起来。

小腹又抽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把保温杯重新抱进怀里。

李煜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李煜东姐姐

江稚鱼怎么了

李煜东谢谢你

江稚鱼没回头，摆了摆手。

空练习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睁开眼。

张桂源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他把外套递过来，没问聊得怎么样。

江稚鱼接过去披上，把拉链拉到领口。

江稚鱼……你都听见了？

#张桂源，没有

张桂源说

张桂源路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张桂源隔音不太好

江稚鱼轻轻笑了一声，没戳穿他。

“江稚鱼才十六岁啊……她自己也是小孩，还要这样托着别人。”

“这就是四代的传承吧，不是谁教谁，是大家都在互相撑着。”

“张桂源在门口站着的那段，谁剪个双视角求求了！！”

有一条热赞，只有一句话：

“江稚鱼教他跳舞，张桂源等她下课。”

赞数很快冲到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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