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动画同人  新葫芦兄弟   

番外 当他们在现代醒来1

八娃的故事

小铁的坟建在葫芦山脚下,背靠着山,面朝着溪水。

八娃亲手搬来最后一块青石,垒在坟头,拍掉手上的泥土。

爷爷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什么也没说,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八娃在坟前站了很久,直到暮色把整座山染成橘红色,他才转过身,对爷爷笑了一下:“爷爷,我们回家吧。”

那之后又过了几百年。

世间变化快得像翻书,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八娃就看着它翻页。

铁轨铺到了葫芦山脚下,电线杆竖起来,马车换成了汽车,轰隆隆地飞过去,白灰色的车尾气在马路上到处纷飞。

八娃的模样还是七岁的样子,脸上那点婴儿肥始终没退下去。

他内搭着一件白T恤,外面套黑色长袖开襟兜帽衫,兜帽上有一对小小的猫耳朵,是爷爷给他买的。

下身穿着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灰黑色球鞋,走起路来几乎没声音。

只有头顶那枚小黑葫芦头饰和右手腕上的白手环,还提醒着看过故事的人,告诉着人们他是谁。

妖怪和人神仙混居的时代早就来了,早到什么时候呢,八娃也记不清了。

民国时候一些妖精闹过一阵子,后来慢慢就规矩了,政府专门设了部门管这些事。

葫芦兄弟的历史被写进书里,拍成戏,做成动画片,家家户户的小孩都看过。

所以在国家工作人员上门来给爷爷和八娃登记户口的时候,态度都格外客气。

“你们就是葫芦娃的爷爷和八娃吧?”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手里的平板电脑举起来又放下,来回看了八娃好几眼,“真人比动画片里可爱多了。”

八娃冲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姑娘瞬间被萌化了心。

身份证办下来很快,照片是现场拍的,八娃坐得端端正正。

照片里的男孩表情淡淡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嘴角微微抿着,透着一股狡黠劲儿。

特殊部门的聘书是同一天送来的,爷爷接过来翻了翻,又递给八娃看。

八娃扫了一遍,把聘书合上放在茶几上,对那位负责人说:“我们答应了,不过先说好,我周一到周五要上课,周末可以出外勤。”

负责人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特殊情况可以请假,您随意。”

爷爷送走客人,回来坐在沙发上泡茶,八娃靠过来,把脑袋搁在爷爷胳膊上。

爷爷低头看他:“还习惯吗?”

“挺有意思的。”八娃说,“比在山里过热闹。”

爷爷笑着,山神的恩赐让他这些年来连一次病都没得过,走路带风,做饭下厨手脚利落,上个月还参加了社区组织的老年门球赛,拿了个第一名。

福禄小学在福禄街的尽头,校门不大,种了两排梧桐树,秋天的时候叶子铺一地金黄。

八娃被分到二年级二班,站在讲台上,台底下三十几个小萝卜头仰着脸看他。他想了想,说:“我叫八娃,爱好是看书和爬山,请多关照。”

班里的孩子们很快就喜欢上了八娃。因为他上课回答问题又快又准,下了课找他问问题八娃都会耐心回答。

八娃平时喜欢趴在书桌上从窗户看操场上的小孩们踢球,或者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漫画书翻着看。

“八娃,你周末去不去游乐园?”

“这周末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啊?”

“爷爷要带我出去一趟。”八娃说,眼睛弯弯的,“去很远的地方。”

小朋友们懵懵懂懂地点头,也没继续追问,他们被八娃那种笑眯眯的表情糊弄过去了,完全不知道这位同班同学嘴里的“出去一趟”实际上是坐高铁到邻省去处理一头发了狂的蜃妖。

这是八娃入职特殊部门后的第一次任务。

周六早上,爷爷开车送他去高铁站,车是部门配的,停在小区楼下格外扎眼。

八娃穿着一身轻便的儿童休闲服钻进后座,他解决妖精从不用带什么别的法器,白手环已经够超模了。

“到了那边听我指挥。”爷爷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别自己往上冲。”

“我知道。”八娃趴在车窗边看着风景,“爷爷您放心吧,蜃妖而已,又不是没见过。”

“上回见的蜃妖还是明朝的。”

“那我更有经验了。”八娃笑嘻嘻的。

车拐上高速,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往后退,退到最后全变成了田野和山丘。

八娃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兜帽衫的帽子鼓起来又瘪下去。

他闻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是从目的地那个方向飘过来的。

任务处理得不算快,用了一整个上午。

主要是那头蜃妖躲在工业园区废弃的冷却塔里,里面管道七拐八绕的,八娃钻来钻去找了半天才把它堵在二楼的一个拐角。

蜃妖化成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地说自己悲惨的身世。

“别装了,你身上那股腥味三百米外就闻得见。”他说,“要么自己出来,要么我请你出来,你自己选。”

红裙子女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就变成了鳞片,嘴巴裂到耳根。

最后蜃妖被他烧成了灰,装在一个小盒子里。

下午回到福禄街,爷爷开始做晚饭。

八娃把小盒子交给来接应的部门同事,洗了手坐到餐桌边。

八娃扒了两口饭,忽然说:“爷爷,下周学校春游。”

“去哪?”

“植物园。”

“那挺好。”爷爷给他夹了一筷子肉丝,“带点零食去,跟同学分着吃。”

“嗯。”八娃嚼着肉丝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今天那个蜃妖说,她感觉到葫芦山那边有好几股很强的气息。”

爷爷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说那些气息很古老,跟她记忆里几千年前镇压自己时的气息一模一样。”八娃慢慢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眼睛看着爷爷,“她说感觉那几股气息在动。”

爷爷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八娃看得出来他在想事情。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

“你相信她说的?”爷爷问。

“蜃妖最会骗人,但这回她不一定在骗人。”八娃说,“我也感觉到了。最近这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总觉得山下那边有什么动静,像心跳,哥哥们说不定快醒了。”

爷爷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伸过桌子,摸了摸八娃的头顶,碰到那枚小黑葫芦的时候指尖轻轻停了一下。

“那就是真的,”爷爷说,“八娃你都感应到了,那孩子们就是真的要醒了。”

八娃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了,他低头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好,端进厨房放进水池里。

水龙头哗哗地响,他看着水流冲过碗沿上的油渍,忽然想起几百年前的事来。

小铁埋下去的那天,山安安静静的,一点风都没有。

那天晚上八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把右手腕举起来,白手环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莹光。

以前哥哥们都在的时候,这串手环会时常发热,因为之前通过魂气虚影与哥哥们建立了深刻的关系,每一次发热都意味着有哥哥在喊他。

后来手环凉了几百年,凉到他几乎忘了热的温度。

他闭了闭眼,把胳膊缩回被子里。

窗外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一晃一晃的。

八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环是暖的。

他猛地坐起来,看着手环,手腕上那枚白手环当真泛着热乎乎的光,不是做梦,也不是错觉。

温温热热的暖意从那一小圈玉白的环面渗进皮肤里,顺着手腕一路蔓延上去,像有人把手掌贴在了他胳膊上。

八娃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过去拉开窗帘。

夜色里的福禄街安安静静,他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草木和烟火气的味道,城市的夜晚跟山里不一样,连空气都是热闹的。

但在那股热闹底下,八娃听到了别的东西。

很轻,很沉,一下一下的,从地底深处传上来,在葫芦山的方向。

是哥哥们的心跳。

黑黢黢的山影在天际线那头,看起来和过去几百年没有任何区别。

但八娃知道不一样了,他把窗户关上,回到床上重新躺下来。

他平躺着,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眼睛睁着看天花板。手环的暖意没退,一直温热着,像是在替谁告诉他一句话。

我们快回来了。

八娃弯起眼睛,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知道了,”他轻声说,“我也一直在等着你们呢。”

窗外起了一阵风,梧桐叶沙沙地响,像是有好多人在远处笑着应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