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蹲在树上,手扶着树干,开着千里眼。
他听得很清楚。三个妖精在离这里不远的山洞里,商量着怎么对付葫芦娃们。
二娃听了一会儿,眉头皱了皱。他们提到了一个东西,叫封仙笛,说能封住葫芦娃的法力。
他又听了一会儿,确认了山洞的位置和三个妖精的人数,从树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没发出声音。
爷爷站在树林边上,闭着眼睛,掌心有一团淡淡的光。
那光在他手心里转了两圈,散开了。爷爷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感应不到三娃。他已经试了很多次了,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像有一层什么东西挡着,把他的探查法术弹了回来。
他转身往回走,听到林子里传来打闹声。
四娃正追着六娃跑,六娃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七娃抱着葫芦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六哥你别跑"。
五娃坐在旁边看着,笑着摇头。大娃想拉住六娃,没拉住,反而被六娃带了个趔趄。
爷爷站在树下面看了一会儿,弯腰从脚边捡起一个圆球,球是木头做的,不大不小,刚好能被一只手握住。
"都过来。"爷爷说。
六个孩子停下来,围到爷爷面前。
爷爷把球举起来,转了一圈让大家都看到。球面很光滑,没有纹路,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木头球。
"别打闹了,玩球吧。"爷爷说,"分成两队,把球踢进对方门里就算赢。"
他指了指树林两边空地上两个用树枝搭起来的简易球门。
"不允许用法术,只能用脚踢。"
四娃第一个说好。六娃也点头表示有兴趣。大娃看了看弟弟们,也点了头。
爷爷把球放在中间的空地上,转身朝山顶走去,边走边说:"我去查查三娃的消息,你们好好玩,别伤了和气。"
小铁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快步跑到空地上。
"我来当裁判!"小铁喊,尾巴竖得高高的,"我说了算!"
八娃从树后面走出来,没有进场地,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小铁跑到八娃旁边坐下,仰着脖子宣布:"二娃四娃五娃一队,叫二娃队!大娃六娃七娃一队,叫大娃队!"
二娃站到场地左边,四娃站在他前面,五娃站在右侧。
三个人的站位很自然,像是商量过一样。
大娃站到场地右边,六娃站在中间,七娃站在左侧。
三个人的位置也分好了,但看着没有对面那么默契。
二娃扫了一眼对面的站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四娃已经开始活动脚踝了,他的目光盯着场地中央那颗木头球,脚在地上蹭了两下,找好了发力的位置。
六娃站得很随意,重心落在后脚上,看着像是随时会跑。
七娃抱着他的葫芦,想了想,把葫芦放在场边的树根下,拍了拍手走回场地。
小铁从石头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大喊:"开始!"
四娃第一个冲出去,他跑得很快,脚背一推,球滚向二娃的方向。
二娃接球,脚内侧一拨,球转向五娃,五娃停球,往前带了两步,又传给四娃。
三个人传球的速度很快,球在他们脚下几乎没有停顿。
大娃队这边乱了。
六娃追着球跑,四娃把球传走的时候他急刹车转了个方向,差点摔倒。七娃也追着球跑,但方向没判断准,跑过头了。
大娃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跑,左右看了看,最后选了一个方向跑过去,但球已经被二娃传走了。
四娃把球带到门前,一脚推射,球滚进了球门。
"二娃队,进一球!"小铁宣布,还一边用尾巴在沙地上画了一道。
四娃转身走了回来,和二娃五娃击了一下掌。
六娃站在场地上,叉着腰喘了口气。
"重新开始。"小铁喊。
球再次被放在中间。
这次大娃队先碰球,六娃抢到了球,低头带了两步,抬头看到七娃从左边跑过来了,他没有传,自己继续带。
七娃在左边喊了两声"六哥传我",六娃没理,继续往前带,被四娃从侧面堵住了。
球被四娃抢走,传给五娃,五娃带球往前推进了一段距离,六娃追上来抢,五娃把球传回给二娃。
二娃接球,看到四娃已经跑到了门前,一脚传过去,四娃停球,推射,球又进了。
"二娃队,进两球!"
六娃踢了一下地上的土。
七娃走过来,看着六娃说:"六哥,你刚才传给我就好了。"
"没事,下次。"六娃说。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二娃队配合得越来越熟练,四娃在前面跑位,五娃在中间接应,二娃在后面调度。
三个人传球几乎没有失误,接球、停球、出脚,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演练过很多次一样。
大娃队这边每次都被带着跑,球在哪人就往哪跑,跑到了也抢不到。
五比二的时候,七娃忍不住了。
"六哥你刚才明明可以传给我的!"七娃站在场地中间,脸色不太好,声音也大了些。
六娃正弯腰喘气,听到七娃的话直起腰,回了一句:"不怕宝葫芦一样的对手,就怕呆葫芦一样的队友。"
七娃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伸手一招,放在树根下的宝葫芦嗖地飞起来,落在七娃手里。
宝葫芦在七娃手中迅速变大,从巴掌大变成一人多高,葫芦口对准了六娃。
"你说谁是呆葫芦?"七娃的声音提高了。
六娃看到那个葫芦口对准自己,转身就跑。
"我又没说你是呆葫芦!"六娃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我随便说说的!"
宝葫芦追在六娃后面,葫芦口一开一合,虽然没有真的把六娃吸进去,但一直跟着他跑。
六娃绕着树跑,宝葫芦也跟着绕树跑,七娃站在场地边上,双手叉腰,鼓着脸,也不喊停。
四娃和五娃站在场地的另一边,看着六娃被宝葫芦追着跑,四娃先笑了,五娃也跟着笑出了声。
六娃跑了一整圈,经过四娃和五娃身边的时候,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笑。
六娃的步子慢了半拍,眼睛在四娃和五娃身上扫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他跑过一棵树的时候,手在树干上抓了一下,再跑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绳子。
谁也没注意他手里多了什么东西,都被宝葫芦吸引了注意力。
六娃跑过四娃和五娃身边,手一抖,绳子甩出去,套住了四娃的脚踝。他用力一拉,四娃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去了,脚被绳子吊着,整个人头朝下挂在了树上。
五娃愣了一下,走过去想解开绳子。六娃把绳子的另一头甩过去,也套住了五娃的脚踝,一拉,五娃也挂上去了。
四娃被吊着,气鼓鼓地挣扎了两下,绳子很紧,挣不开。五娃挂在旁边,晃来晃去,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六娃拍拍手上的灰,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他们,笑得眼睛弯弯的。
大娃站在场地中间,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七娃看到四娃五娃被吊起来,忘了还在生气,抱着宝葫芦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生气变成了茫然。
八娃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这一切,没有动。
小铁从石头上跳下来,跑到被吊着的四娃下面,仰头喊了一句:"四娃!你们怎么被吊上去了?"
四娃没有说话,他被倒挂着,脸都憋红了。
就在这时,树林外面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蛇精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短短的玉笛,笛身通体洁白,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蝎子精跟在她后面,钳子张开着。
蜈蚣精则是直挺着腰走来。
蛇精把玉笛举到嘴边,吹了一声。
笛声很尖,很细,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六娃脸上的笑消失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的灵力在飞速消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力量抽走了。
他试着隐身,没有成功。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连一点白光都发不出来。
其他葫芦娃也感受到了自己法力的消失。
蛇精放下笛子,看着六个葫芦娃,笑得露出了尖牙。
"封仙笛,专门为你们准备的。"蛇精说,声音得意,"现在你们一个都用不了法术了。"
蝎子精举着钳子往前走了一步,蜈蚣精也跟着往前爬了两步。
三个妖精朝着葫芦娃们围过来,蛇精的目光在六个被封印了法力的孩子身上扫过,像是在挑先抓哪一个。
八娃坐在石头上,没有动。
他看到了蛇精手里的封仙笛。笛子很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
蛇精握着笛子,手指扣得很紧,但她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六个葫芦娃身上,没有看身后。
八娃从石头上滑下来,没有发出声音。
他弯着腰,贴着树根走,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没有声响。
蛇精往前走了两步,八娃离她更近了。蝎子精和蜈蚣精都面朝葫芦娃的方向,没有人注意到身后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
八娃站在蛇精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一下。
然后他用念力碰到了封仙笛,让笛子飞过来。
白手环在他手腕上亮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光顺着他的指尖流到笛身上。
八娃把笛子握在手里,两只手握住笛子两端,膝盖顶在中间,用力一掰。
笛子断了,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法力恢复后,众人恶狠狠的看着三个妖精。
"打。"二娃说了一个字。
四娃最先出手,三昧真火从他掌心里喷出去,朝着蛇精烧过去。
蛇精闪得快,火烧在她身后的树上,树瞬间成了黑炭。
六娃从原地消失了,下一秒出现在蝎子精身后,踹了一脚,蝎子精往前栽了一步。
七娃的宝葫芦打开,吸力对准了蜈蚣精,蜈蚣精用武器竭力稳住身形。
五娃没有参与攻击,他走到场地边,捡起散落的水囊给四娃递了一个。
大娃冲上去,一拳打在蝎子精的钳子上,蝎子精被震得退了两步。
二娃没有动手,站在后面看,注意着妖精们的动向。
三个妖精扛不住了,转身就跑,钻进树丛里不见了。
四娃追了两步,被五娃拉住。
"别追了。"五娃说。
四娃停住,把火焰收了,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场地——球门歪了,树枝散落一地,绳子的碎段挂在天上,地上还有被火烧过的焦痕。
六娃从隐身中现出来,站在场中间,挠了挠头,看了看旁边的四娃五娃。
四娃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四娃先开口。
"你也知道反省一下?"
六娃没说话,嘿嘿笑了两声。
大娃走到七娃身边,弯腰把葫芦捡起来递给七娃。
七娃接过葫芦,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娃拍了拍七娃的头,然后转向六娃。
六娃被大娃看着,站直了一些。
"内讧就会失败。"大娃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如果在战场上,我们还在闹,后果是什么?"
六娃没有接话,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低头看着地面。
七娃也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