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水坝守卫战2

小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蛇精的命令它们不敢违抗，只好掉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那些提着巨石的、叼着木头的，一个个都松了爪子，把石头和木头扔在半路上，掉头就飞走了。

四娃正举着火球准备攻击，看到那群小妖忽然掉头跑了，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八娃。

他看到八娃那双漆黑的眸子，心里猛地一紧。

那眼睛……不像是八弟的眼睛。

四娃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八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八娃跟他说的那些事——百年的孤寂，人间的冷暖，还有那只帮他净化魂魄的白玉手环。

四娃的目光落在八娃手腕上的白玉手环上，手环泛着温润的金光，那金光正在缓慢地、坚定地流转着，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压制什么。

四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打扰八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掌心里的火球没有收回，警惕地盯着四周，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五娃也注意到了八娃的异样。

他站在八娃身侧，深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甜甜拉住了衣袖。

甜甜冲五娃摇了摇头，湛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凝重，轻声说：“他在控制蛇精，别打扰他。”

五娃一怔，低头看着甜甜那双认真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和四娃一样，警惕地盯着四周。

八娃的嘴角又弯了几分，像是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得意。

“蛇精，”八娃的声音依然很轻，像是耳语，却清晰地传到了蛇精的意识深处，“现在，打蝎子精。用你的力量，狠狠地打。”

竹林深处，蛇精的身体猛地动了。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转身就扑向了身边的蝎子精，一道妖力朝着蝎子精的面门狠狠砸去。

蝎子精正专注地看着水坝的方向，完全没料到蛇精会突然攻击自己，那一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打得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撞在竹子上，竹子应声断裂，发出一声脆响。

“夫人，你干什么！”蝎子精捂着被砸得生疼的脸，怒气冲冲地吼道，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解和愤怒。

蛇精没有回答，或者说，回答他的不是蛇精——蛇精的眼睛依然是漆黑的，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

她再次操控妖力，比方才更强、更猛，朝着蝎子精的胸口狠狠砸去。

蝎子精这次有了防备，两只钳子交叉在胸前，挡住了那一击，“嘭”的一声巨响，妖力和甲壳碰撞，溅起一片火花。

蝎子精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脚下的泥土被踩出深深的脚印，两只钳子隐隐发麻。

“你疯了！”蝎子精又气又急，他看出蛇精的眼神不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你被控制了！”

蛇精依然没有说话，她再次动用了全力攻击蝎子精。

绿色的妖力像一道闪电劈向蝎子精，蝎子精不敢再硬接，侧身一滚，堪堪躲过。

妖力落在他身后的竹林里，“轰”的一声炸开，竹子被炸得粉碎，竹叶纷飞，泥土四溅，地面上被炸出一个大坑。

蝎子精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满是泥土和碎竹叶，一只钳子上还挂着一根断竹。

他看着蛇精那双漆黑的眸子，心里又惊又怒，也顾不上打了，转身就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蛇精又追了上来，攻击如雨点般落下，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

蝎子精被迫还手，钳子挥动，尾钩刺出，和蛇精打在了一起。

两个妖精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招招狠辣，谁都没有留情——或者说，蛇精没有留情，而蝎子精想留情也留不住，因为他不还手就会被打死。

八娃站在水坝边，听着竹林里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快意，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四哥，五哥，”八娃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惬意，“那边还未撤离的小妖，交给你们了。”

四娃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朝着那些还在水坝附近徘徊的小妖冲了过去。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腾起，映得他的脸亮堂堂的，也映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五娃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看着八娃那双漆黑的眸子，伸出手，轻轻地覆在八娃的肩膀上。

他的掌心里有青光流转，温润的力量一点一点地覆在八娃身上，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幼兽。

“八弟，”五娃的声音很轻，带着兄长的温柔和心疼，“别让自己太累了。”

八娃的眼睫颤了颤，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他很快眨了眨眼，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回答五娃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五娃拍了拍八娃的肩膀，转过身，朝着四娃的方向追了过去。

远处，四娃和五娃正在联手清理那些还在水坝附近徘徊的小妖。

四娃的火烧得漫天通红，五娃的水喷得铺天盖地，那些小妖在他们的攻势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八娃看着四哥和五哥并肩作战的身影，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柔和的光。

英雄也是需要人来守护的。

他的兄长们是英雄，降妖除魔时他得暗中护着他们，这或许便是自己在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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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坝的战斗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四娃和五娃把所有来犯的小妖都清理干净了。

八娃解开了对蛇精的控制。

竹林深处，蛇精的眼睛从漆黑恢复了正常的金色。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然后她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伤。

她看向蝎子精，蝎子精比她还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蛇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了方才的事——不，不是她自己想起来的，而是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她的脑海，不受控制，无法抗拒。

八娃那双漆黑的眸子，看见了那抹诡异的笑，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意识深处。

蛇精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冷得骨头都在发颤。

她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这样阴毒的手段。

那孩子的魂魄强大得不像话，强大到可以轻而易举地碾碎她的意志，操控她的身体，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蛇精和蝎子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蛇精一把拉起蝎子精，两个妖精连滚带爬地朝着竹林深处逃去，只在身后留下一串狼狈的印记和满地的血痕。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八娃，惹不得。

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比他们更狠，他们当年用毒水污染紫葫芦，想让七娃认贼作母，已经是歹毒至极了。

可那八娃呢？他直接操控了蛇精，让蛇精亲手去打自己的丈夫，这种手段，比他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蛇精一边跑一边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以为葫芦兄弟都是一样的——正义、善良、冲动，为了降妖除魔可以豁出命去。

这样的人虽然难缠，但好对付，因为他们有软肋，有那些可以被利用的“善良”。

可八娃不一样。

那孩子没有什么底线。

他不是英雄，他是一把藏在英雄身后的刀，是葫芦兄弟里最锋利、最危险、也最不可预测的那一个。

水坝边，八娃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甜甜。

甜甜正在水坝边上，变回了小麒麟的原形——一只小小的、圆滚滚的、浑身覆盖着蓝青色鬃毛的小兽，正一拱一拱地在水坝边吸着什么。

八娃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小麒麟模样的甜甜，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在做什么？”八娃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好奇。

小麒麟抬起头，声音清脆又软糯，虽然是兽形，但说话的声音还是甜甜本人的：“我先把沼泽里的浊水吸出来，再把清水吐回湖里，这样沼泽的水质会慢慢变好。”

八娃的目光落在沼泽上。

那片沼泽就在水坝下游，灰蒙蒙的雾气在夜风中翻涌，泥水浑浊得看不见底，偶尔有几个气泡从泥底冒上来，在表面炸开，带出一股腐臭的气息。

沼泽里的浊气和污秽经过十几年的积累，已经浓得像墨汁一样，连水鸟都不愿意靠近。

八娃看了几秒，收回目光，从腰间取出那个木筒。

五彩神砂。

他在堤坝上夺回这个木筒的时候，就在想怎么用它。

这东西阴毒得很，不能丢，不能毁，但它也确实有它的用处——比如，用来对付这片沼泽。

“甜甜，”八娃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如果我把沼泽里的水分吸干，你能净化那些淤泥吗？”

小麒麟歪着头想了想，眨了眨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时间。”

八娃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和温柔：“不急，慢慢来。”

他把木筒收好，转过身，朝着四娃和五娃的方向走去。

四娃和五娃已经把水坝周围的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

“八弟！”四娃看到八娃走过来，大步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这脑子，比我们加起来都好使。”

五娃也走了过来，站在四娃身边，深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欣慰和骄傲，嘴角的笑温暖极了。

八娃被两个哥哥围在中间，有些不自在地低了低头，墨色的眸子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没什么，”八娃的声音轻轻的，“就是动动脑子的事。”

四娃哈哈笑了两声，大手一伸，揽住了八娃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五娃也伸出手，揉了揉八娃的头发，把那两片深粉色的叶羽揉得翘了起来。

八娃没有躲，乖乖地靠在四哥身边，任五哥揉着自己的头发，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甜甜变回了人形，从水坝边走过来，雪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金色的弯角发饰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裤腿湿了半截，脚踝上的金色细镯沾了泥，但她浑然不在意，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我今晚就开始净化沼泽，”甜甜的声音清脆又坚定，“早一天净化，早一天让乡亲们安心。”

“好，”五娃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清水湖的晚风，“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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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八娃开始了对沼泽的整治。

他把五彩神砂洒进了沼泽里。

那些五彩神砂落在沼泽里，像是一颗颗落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然后，它们开始发挥了作用。

沼泽里的水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那些浑浊的、泛着腐臭气息的泥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吞噬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露出底下黑色的淤泥。

五彩神砂在泥水中扩散，将水分吸收殆尽，只留下一层湿漉漉的、黏糊糊的泥浆。

甜甜变回小麒麟的原形，蹲在沼泽边上，释放力量，开始净化泥浆。

八娃站在沼泽边上，看着甜甜一点一点地净化着那些淤泥，估计用不了多久，沼泽就会被清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