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水坝守卫战1

木屋里，油灯亮着。

四娃坐在床沿上，正在用毛巾擦身子，刚从沼泽里出来就被五弟摁在湖边洗了澡。

爷爷看着四娃忙碌的背影，又看看五娃和八娃，再看看甜甜和小铁，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嘴角却挂着欣慰的笑。

他的孩子们，终于又聚在一起了。

八娃坐在屋角的矮凳上，腰背挺得直直的，墨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他的玄黑短打干干净净，瞧着和刚从家里出来时没什么两样。

门忽然被敲响了。

五娃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脚上踩着草鞋，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烧饼，还冒着热气。

男人的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五娃！”男人笑呵呵地喊了一声，目光越过五娃的肩膀，看到了屋里的几个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惊喜，“哎呀，你找到你的亲人啦？”

五娃侧身让开，笑着点头，伸手指了指屋里的四娃和八娃，还有爷爷：“这是我的四哥、八弟，还有我爷爷。”

男人看着四娃和八娃，啧啧称奇，目光在两张和五娃极为相似的小脸上来回打量，嘴里念叨着：“像，真像，一看就是亲兄弟，这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把篮子里的烧饼递给五娃，说，“知道你来了人，没啥好东西，这几个饼你拿去，别嫌弃。”

五娃接过篮子，心里暖暖的，正要道谢，男人忽然“咦”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屋角的甜甜身上。

男人盯着甜甜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从惊讶变成震惊，最后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这……这不是……”男人的声音在发抖，指着甜甜的手也在发抖，“这不是我们清水湖的守护神吗？”

五娃愣住了。

四娃也愣住了，手里的柴火差点掉进灶膛里。

八娃坐在矮凳上，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是清水湖的守护神啊！我们村里世世代代都流传着这个传说，说清水湖里住着一只水麒麟，是守护这片水域的神兽，能净化沼泽。村里的老人都说，水麒麟每隔几十年就会出现一次，每次出现后都会在清水湖里住上几年，等沼泽治好后，它就会离开。”

四娃和五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和好奇。

“守护神？”四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落在甜甜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她是水麒麟，是天地灵兽，能净化万物，若说她是清水湖的守护神，倒也说得过去。”

五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甜甜，又看了看那个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五娃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叔，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男人还在激动，笑着问：“啥事？”

五娃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被大人问话。

五娃深吸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前几天，我在清水湖里看到一个水球，在水面上飘着，还在吸收月光精华，我以为是什么妖怪，就……就出手攻击了它。”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五娃继续说：“然后那个水球被我打碎了，里面就是甜甜，她是被我打出来的。如果不是我那一击，她可能还要在壳里待上半个月才能破壳。”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定格在一声长长的叹息上。

“这……”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了看五娃，又看了看甜甜，最后苦笑了一声，“守护神本人都没怪你，我还能说什么呢？”

甜甜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男人面前，仰起头看着他，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声音清脆又坚定：“五娃不是故意的，他是为了保护清水湖才出手的，而且他也没有伤到我，反而帮我破了壳，让我提前出来了，所以我还要谢谢他呢。”

男人低头看着甜甜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快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和敬畏。

男人串完了门，便离开了。

五娃把饼分给大家，一人一个，饼还热乎着，咬一口外焦内软，麦香在嘴里散开，暖到心里去了。

吃了饼，爷爷开始给大家讲过去的事，讲七个葫芦娃是如何打败蛇精蝎子精、化作葫芦山镇压妖邪的。

爷爷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把那些尘封百年的往事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

五娃听着，脑海里那些模糊的画面更清晰了几分。

忽然，屋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叫——

“不好了！妖精在攻击水坝！大家快来啊！”

五娃猛地站起来，深蓝色的眸子里冷光一闪，脸上的温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走！”四娃低喝一声，已经推开了门，朝着水坝的方向冲了出去。

五娃紧随其后，赤着的脚踩在泥土路上，速度却快得像一阵风，几个呼吸间就和四娃并驾齐驱了。

八娃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墨色的眸子望向水坝的方向。

“小铁，你留在这里，陪着爷爷。”八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说完便迈步走了出去。

甜甜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小铁，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跟着八娃跑了出去。

她是清水湖的守护神，水坝如果被毁，清水湖就会遭殃，她不能坐视不管。

此刻，水坝上聚集了一群黑压压的东西。

那是一群长着翅膀的老鼠，个头比普通老鼠大了两三倍，它们用爪子提着木头，将木头重重地砸在坝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坝上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缝，沼泽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四娃和五娃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两根木头同时砸在坝体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裂缝又大了一些，沼泽渗得更急了。

四娃的眼睛腾地烧了起来，双手一挥，两道赤金色的火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像是两条咆哮的火龙，朝着那群老鼠小妖横扫过去。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那些老鼠小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火焰吞没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五娃也没有闲着，他张开嘴，一道高压水柱从他口中喷出，精准得像一把水做的箭，将几只正朝水坝飞来的老鼠小妖击穿。

四娃和五娃配合默契，不到片刻就把水坝上的老鼠小妖清理了个干净。

五娃收回水柱，深蓝色的眸子扫过水坝，确定没有活口了，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八娃的声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四哥，五哥，还没完。”

五娃转过身，看见八娃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墨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比方才更加凝重。

八娃的目光越过水坝，望向远处的天空，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五娃顺着八娃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远处的天空又出现了一群黑影，还是那些长着翅膀的老鼠小妖，数量比方才更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团移动的黑云。

它们用绳子吊着一块块巨石，那些石头又大又沉，少说有数百斤重，如果砸在水坝上，后果不堪设想。

四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绿色的眼睛里火焰翻涌，掌心里已经凝聚出了两团赤金色的火球，准备等那群小妖飞近了就出手。

八娃站在四娃和五娃中间，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从那群小妖身上移开，开始在水坝周围搜索。

他方才就觉得不对劲——蛇精和蝎子精怎么可能只派这么点小妖来对付他们三个？

那两个妖精虽然蠢，但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明知这里有葫芦娃，还派一群乌合之众来送死。

除非，这些小妖根本就不是来正面交战的。

他们是来当消耗品的。

八娃的嘴角弯了弯，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游击战，等他们精疲力竭了，蛇精和蝎子精再出手，一举拿下。

八娃的目光继续在水坝周围搜索，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竹林深处，有两道身影在晃动。

蛇精和蝎子精。

八娃墨色的眸子里，高光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那双眼睛漆黑一片，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深渊，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八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他抬起头，隔着那片竹林，直直地对上了蛇精的目光。

蛇精正躲在竹丛后面，透过竹叶的缝隙看着水坝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八娃站在水坝边，正朝着她看过来。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像是宇宙深处最黑暗的黑洞，任何人都逃不出去。

蛇精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警铃大作，想要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那个孩子，怎么都移不开。

那娃子不对劲！

蛇精在心里大喊，想要闭上眼睛，想要把头扭开，想要做任何事来摆脱那道目光的禁锢，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那只手冰冷无情，让她动弹不得。

然后，她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

八娃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蛇精的身影，那身影在他眼底里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

“蛇精，”八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让未赶来的小妖们回去，说计划有变。”

竹林深处，蛇精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吐出一串冰冷得没有感情的声音：“计划有变，全部退回，听候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