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前案件重翻,朱家内部的变故让圈子轰动,朱启明彻底伏法,他的家人全都咬死口径带着被朱老爷子收回的产业遗留的一点点财产移至国外。
朱家忙着清算,朱志鑫父母和瑞吉父母欣慰于让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朱志鑫的挚友们在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帮了不少忙,但奇怪的是,无论是长辈,还是张极他们,想要见瑞吉都给她回绝了,给的理由是,真相大白,她想静静……大家便也默契的没有打扰她。
所以,张泽禹不请自来了,他知道,瑞吉是需要陪伴的。他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熟门熟路地输入密码,推开了瑞吉别墅的大门。
食盒里是他特意让家里厨师做的几样瑞吉平时喜欢的早点,想着她最近状态起伏,需要好好补补,顺便他也想来看看她,确认一下她的情况。
然而,门刚打开,一股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是从厨房方向飘来的。
张泽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脚步顿在玄关。他的目光穿过客厅看向开放式厨房,一个挺拔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动作娴熟地煎着东西。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旁边的咖啡机正咕噜咕噜地工作着。
那是左航。
张泽禹眼睛瞬间眯起。左航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关小火,从容地转过身。他看到站在玄关的张泽禹,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泽禹?这么早?”
张泽禹压下莫名的不爽,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提着食盒走进来。

“左航哥?你也在啊?我给瑞吉姐带点早餐过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左航身上的围裙和灶台上的煎锅。

“左航哥还会下厨?真是没想到。”

“随便做点,比不上你家大厨的手艺。”
左航笑了笑,语气谦逊。

“乖乖昨天有点不舒服,我想着早点来能照顾她。她早上起来能吃口热乎的。”
张泽禹的神经被“乖乖”和“照顾”这些词刺了一下。他太清楚左航这种看似体贴背后可能隐藏的算计。难道左航已经趁虚而入,和瑞吉关系进展到了这种地步?
他脸上依旧笑得毫无破绽。

“瑞吉姐不舒服?严不严重?怎么没告诉我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随意地将食盒放在餐桌上,目光却飞速地扫视着整个客厅。一切看起来整洁温馨,比平时更有“生活气息”,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理过。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客厅那个熟悉的角落——那个一直摆放着诡异木雕的黑檀木几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木雕不见了。那里空荡荡的,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形印记。
张泽禹的心猛地一沉。那东西不是瑞吉的命根子吗?她怎么会允许别人动它?

!!!
对啊,阿志呢?阿志不是还在吗?他怎么会允许左航在这?
刚刚一时诧异竟忘了这件事!
一个荒谬的猜测窜入他的脑海:难道之前的一切猜测都是错的?难道朱志鑫的魂魄并没有留下?或者瑞吉终于放下了,所以移走了木雕,并且接受了左航?
这个念头让张泽禹瞬间手脚冰凉。不可能,瑞吉对朱志鑫的感情有多深,他们亲眼目睹,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可眼前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一旁的左航早就将他这些微表情看在眼里,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泽禹?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张泽禹猛地回神。

“啊?没事没事,可能早上起来有点着凉。”
他迅速转移话题,目光不敢再看向那个角落。

“瑞吉姐还没醒吗?”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瑞吉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病后的苍白,缓缓走下楼梯。她看到客厅里的两人,微微愣了一下。
“泽禹?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和我说一声啊。”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张泽禹看着这样的瑞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不再有前几日那种强撑的破碎感,而且她对左航出现在这里,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和排斥。

“我…我来给你送点早餐。”

“没想到左航哥已经在做了。”
瑞吉走到餐厅,看了看左航准备的煎蛋和咖啡,又看了看张泽禹带来的精致食盒。
“谢谢你们啊,都这么惦记我。我正好饿了,可以多吃点。”

她说着,很自然地走到左航身边,看了一眼锅里的煎蛋。
“好像有点焦了…”

左航立刻低头查看。

“火候没掌握好,这块我吃,给你重新煎一个。”
“不用那么麻烦啦。”


“不用吗?乖乖肯定待会就不要吃这个了。
“我没那么霸道好不好?”


“好好好,总之再煎两个,最完美的那个一定给你。”
瑞吉笑了笑。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张泽禹眼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之前所有的猜测似乎都在被证实。

……
早餐气氛微妙。左航熟练地为瑞吉面前的骨瓷盘添上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又为她续上咖啡。张泽禹则竭力维持着那副阳光无害的大男孩模样。

“瑞吉姐,看你今天气色好多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瑞吉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
“没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没休息好,突然有点低血糖,加上可能有点累着了。睡一觉已经好多了。”

“多亏了左航及时照顾。”


“那就好。”

“对了,事情已经在顺利进展了,今天朱启明就要二审定罪了。”
“嗯,他,也该受到惩罚了。”

张泽禹脸上的笑容不变,心底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味同嚼蜡地吃完盘中最后的食物,借口公司有紧急会议,率先起身告辞。

离开别墅,坐进自己车里,张泽禹脸上所有强撑出来的阳光笑容瞬间消失。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张极的电话。

“极,在哪?公司?好,等我,马上到。有急事,关于瑞吉和左航。”
半小时后,张极那间位于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内。厚重的实木门刚一关上,张泽禹几乎迫不及待地将清晨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左航如何如同男主人般在厨房忙碌,瑞吉如何自然地接受他的照顾,以及那个最关键的发现:木雕不见了。

“那东西对她意味着什么,你和我一样清楚。”

“那是阿志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依托!她怎么可能随便让人动?”

“还有左航那副姿态…我怀疑瑞吉是不是已经决定放手了,然后接受了左航?”
张极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微显。

“不可能。”

“瑞吉对阿志的感情,你我都看在眼里。那不是轻易能够放下的。”

“张极,难道我们…….想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不会,毕竟我们已经查到了证据。”

“还有每一次见面,泽禹,我们感受到的不是假的。”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眼前的事实要怎么解释?左航登堂入室,木雕消失!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难道阿志的魂体真的已经…”
后面那几个字他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张极才缓缓抬起眼。

“先不要妄下结论。木雕消失,不一定就代表阿志已经不在了。”

“也许…是静心寺那边出了什么变故,需要将魂体转移或进行更深层次的封存。至于左航的出现…也未必就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他看向明显有些乱了方寸的张泽禹。

“你晚上不是打算约瑞吉?正好,这是个机会。仔细看看她的状态,找机会试探一下。”

“但切记,不要直接问木雕和阿志的事,不要打草惊蛇。”
张泽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会注意分寸。”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转向张极。

“张极,我本来以为,等时间慢慢过去,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能陪着瑞吉、照顾她的,总会是我们三个中的一个”

“我甚至宁愿是苏新皓那个傻白甜,起码他对瑞吉的心思是真诚的。”

“但绝对不能是左航。你懂我的意思吗?左航那个人,水太深了,我看不透他。如果瑞吉真的被他蒙蔽,选择了他…”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张极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他懂。左航的温柔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深沉心机和掌控欲,他们都心知肚明。

“好了,别急…..”

中午时分,瑞吉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张泽禹发来的消息,约晚上四人小聚,美其名曰“聊聊最近的进展”,也顺便唠唠家常,让她散散心。
瑞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心里微微一动。她确实需要和朋友待在一起。她指尖轻点,回复了同意。然后,她犹豫了片刻,点开了与左航的聊天界面。
💬【左航,晚上泽禹他们约了小聚,你不用过来给我做饭啦~】


💬【好,和朋友在一起放松一下挺好。玩得开心。】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结束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把地址发我,我去接你。晚上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不放心。】
瑞吉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只回复了一个表示感谢的卡通表情。

傍晚,瑞吉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到那栋空旷的别墅。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客厅那个如今已空荡荡的黑檀木架子前,静静地站立了许久。
然后,她走到香案前,郑重地点燃了三柱大师赠与的线香。看着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她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念力也随着这烟雾飘向远方的深山古寺。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踏实了一些。
她转身上楼,从衣帽间里仔细挑选了一条裙子,希望能提亮气色,至少在朋友们面前展现出“一切安好”的一面。
她独自驾车来到苏新皓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喧闹音乐和苏新皓咋咋呼呼的声音。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被简单装饰过的客厅,以及堆满了各种零食、水果和酒水的长桌。苏新皓正试图把一个巨大的横幅挂在墙上,虽然看起来有点歪斜。

“瑞吉!你可算来了!”

“快快快,就等你了!今天咱们必须嗨起来,庆祝朱启明那个老东西终于伏法了!大快人心!”
“嗯。”

他冲过来,一把将她拉进门,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啊呀……小苏,你慢点…..”

张极和张泽禹已经到了,正并肩坐在客厅中央那张舒适的沙发上。看到盛装打扮、气色似乎确实比之前明艳了几分的瑞吉走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复杂的交汇。
张泽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瞬间扬起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

“瑞吉姐!哇!今天这裙子太配你了!”
张极也随后站起身,对着瑞吉微微颔首。

“来了。”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在瑞吉脸上不着痕迹地多停留了几秒。
聚会就在苏新皓的卖力烘托下开始了。他使出浑身解数,讲着各种笑话和自己近期遇到的糗事。

“你们是不知道,朱启明被带走那天,他那脸色,绿得跟什么似的!我特意打听了一下,他名下好几处房产都被查封了,这下可真是翻不了身了!”

“阿志要是能看到这一天,该多解气…”
他的话音落下,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瑞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张泽禹立刻接过话头。

“行了行了,别提那些糟心事了。今天咱们就好好聚聚,不醉不归!来来来,苏新皓,你刚才那个笑话还没讲完呢,后来呢?”
大家都极有默契地避开了任何可能与悲伤、调查相关的沉重话题,只是围绕着日常琐事和过去与朱志鑫在一起的欢乐时光展开回忆。
瑞吉听着,笑着,偶尔附和几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真的稍稍松弛了一些。
然而,在这看似热络的聊天过程中,瑞吉总能隐约感觉到来自张极的那道沉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探究与审视,欲言又止。这让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正打算寻个机会私下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她放在手包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来电显示:左航。
瑞吉脸上那抹因为欢笑而泛起的红晕微微凝滞了一下,她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快步走向与客厅相连的景观阳台。
电话刚一接通,左航那温和悦耳的声音便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瑞吉,聚会怎么样?和朋友们在一起,开心吗?”
“嗯,挺好的。苏新皓准备了好多吃的,大家都很热闹。”


“那就好。”

“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把公寓地址发给我。我这边事情快处理完了,过去接你。晚上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不放心。”
瑞吉握着冰凉的手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下意识地回过头,隔着玻璃门,望向客厅里那三个仍在笑闹的、她最重要的朋友们。
她轻声开口。
“…好。我一会儿发给你。”

话音没落,阳台玻璃门"唰"地被拉开。
苏新皓如炸毛猎豹闯进来,玩世不恭的笑容尽褪,他疾如闪电地夺过瑞吉尚未放下的手机。

"左总!"
对着未挂断的电话陡然拔高音量,夸张的"热情"裹着冰碴。

"接瑞吉这种小事不劳大驾!有我们在您放一百二十个心!保证把她照顾周到!"

"再说了瑞吉来我这儿不是头回!熟门熟路!客房永远备着!"

"我看天色已晚她就住这儿了!再见了啊!"
拇指泄愤般狠狠按下挂断键。

“………”
阳台陷入诡异寂静, 瑞吉怔望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大功告成"的苏新皓,大脑几近停转。
客厅里张泽禹"着急"起身。

"苏新皓!发什么疯!怎能抢瑞吉姐手机!"

"新皓,太冲动,没规矩。"
两人对视一眼,却全是"干得漂亮"的的表情。
苏新皓浑不在意,将手机塞回呆愣的瑞吉手中,挺直背脊冲二人方向傲娇轻哼。

"本来嘛!我们这么多人还用得着他献殷勤?"

"搞得我们多不靠谱似的!今晚不走了!决战到天亮!"
见他这样,瑞吉哭笑不得。她怎会不懂这鲁莽行为后毫不掩饰的关心则乱,忍不住"噗嗤"轻笑,伸指亲昵地戳他气鼓的腮帮。
"好啦知道啦~我们苏苏最厉害最仗义~"

"瞧这炸毛样子,活脱被惹急的小兔子,可爱死了。"

苏新皓耳根微红,"凶神恶煞"的气势如戳破的气球瘪下去,眼神飘忽嘟囔。

"谁、谁像兔子了...我这是捍卫你自由权益..."
瑞吉拿回手机,看着结束的通话界面思索了下,虽然今天确实想和朋友们留下,可是,左航……会失落吧。刚刚小苏语气过于激进了,她还是不想让两人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于是点开左航对话框发送语音。
"左航,对不起啊,小苏他孩子脾气,激动起来没轻重,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今晚不麻烦你来接了。我们...明晚再见?"

发完消息将手机调至静音,抬脸对三位好友明媚一笑。
"好啦,苏苏,接下来玩什么?"

"通宵游戏?话别说太满,小心输惨躲起来哭鼻子!"

气氛重归热烈,欢声笑语充盈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已经在玩唬牌,苏新皓输的惨烈,赖着起身。

“啊呀!输了好几轮了!不玩了不玩了!!”

“别呀!别输不起好不好!?”
“是啊,小苏苏,别走,咱们联合,我不信某小宝还能赢!”


“好!但等会儿的,我去趟厕所~你们开斗地主先~”

“好,速回,等你。”
苏新皓笑着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客厅,身后三人依旧打的火热。

“诶呦,不行,我也得去一趟~马上马上哈~”
“小宝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什么了?”


“可能吧,别担心,估计就是刚刚喝冰凉到了,我也会快的!”
说着他跑到一楼洗手间外,本打算敲门问一问苏新皓快好了吗,免得他还要上二楼,结果轻轻一推,门开了,里面黑黢黢的。
苏新皓,不在?
张泽禹觉得奇怪,于是转了个弯,看向一侧的阳台。站在昏暗的角落里张泽禹清晰的看到了苏新皓在那里。

他在抽烟,可张泽禹最惊讶的是,那是一个他几近陌生的苏新皓的模样。
从未见过那样,冷漠,甚至于狠戾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烟雾迷漫在空中他盯着窗外的夜景。
张泽禹没有出声,把这一幕记在心里,悄悄离开了。
